雞鳴山腳,小塔村。
農曆八月,正值青黃不接的日子,豔陽足足曬了一個月都不見雨水。
一處破落的茅草屋裏,一個梳着婦人髮髻的女人正抽抽搭搭的給牀上的男人擦拭着身體。
她年歲不大,約莫十七八 九。一身粗布麻衣,打滿了補丁。緊湊的布料,勒得她極好的身材呼之欲出。
若有眼尖的,還能瞧見她耳後的絨毛,顯然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女。
她看着男人越發削瘦的模樣,心裏酸楚得厲害。
從昨天起,勉哥兒就咽不下東西了,大夫說大限將至。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呂秀還是不願意接受。
她輕啜了一口寡水清粥,掰開男人的嘴,埋下頭湊了過去。
睡夢中,趙勉還沉浸在商K裏左擁右抱。一個喝得暈乎乎的女人,忽然將他推倒在沙發上,然後朝他的臉上吐了一口不知是啥的東西。
趙勉渾身打了個激靈,猛的睜開眼,便見眼前是一張清秀蒼白的臉。
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推,也不知碰到了甚麼地方,引得女人一陣嬌呼,頓時羞紅臉捂住胸口。
趙勉有片刻愣神,盲目的掃視着周圍,卻見四周破敗不堪,空氣中都帶着塵土的氣息,哪裏還是那個酒氣和香水肆意的包房。
“這是......”
正要說話,卻覺得頭昏腦漲,體內好似一股電流穿過,瞳孔擴散,卻又快速恢復清明。
……
看着趙勉眉飛色舞的樣子,呂秀噗呲一聲樂了。
就是這一笑,便感覺三年來積攢在心底的鬱氣一下就消散了。
看向趙勉的眼神裏,也有了點點星光。
她沒有在意趙勉到底在說甚麼,只覺得三年的苦守沒有白費。只要趙勉能好起來,今後的日子就有了盼頭,自己也有了依靠。
“行了,看你滿頭大汗的,趕緊進屋吧,鍋裏還有些稀粥,趁熱吃了。”
呂秀打斷了趙勉的表演,從懷裏掏出一絹方帕替他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
趙勉雖然枯瘦,但個子卻很高。見慣了他躺在病榻上的樣子,呂秀還有些不習慣,只能墊着腳去夠。
看着她溫柔的模樣,趙勉心裏一暖,彎下腰迎了上去。
“我現在不餓,一會兒我就出去打獵,咱們晚上喫肉!”
說着就要進屋找柴刀。
看着他興沖沖的模樣,呂秀還是有些遲疑。
“勉哥兒,你身體還沒好,要不再等幾天吧?”
“再說了,你甚麼時候會打獵了?我怎麼不知道?”
趙勉從柴火堆上拿起柴刀,轉過頭衝呂秀壞笑:“我會的多了去了,以後讓你慢慢見識!”
呂秀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只當是趙勉在神仙地學了一些本事。
……
呂秀嚇壞了,也趕緊跟了出去。
可等追到林子裏,只瞧見一輛馬車疾馳而去。
盛夏正是農閒,不少鄉民都躲在林子里納涼。
聽到動靜都朝這邊看來。
見許久未見的趙勉突然出現,都大吃了一驚,湧上來問東問西。
這時代的鄉民雖然沒幾個認字的,但心地純良,只有極個別的欺軟怕硬。
比如站在人羣最後的村長張大麻子,長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短命相。
他道貌岸然的走到跟前,笑着打量了趙勉幾眼。
“好啊,勉小子你醒了就好。這下你爹和你哥在天之靈,也該安心了。”
說着,眼淚就像猴子彪尿一樣,刷的流了出來。
趙勉長大了嘴巴,不知該說甚麼好。
若是不知了解張大麻子是個甚麼貨色,還真被他蒙了。
瞧瞧,這纔是影帝級別的表演,比那些摳圖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嘖嘖嘖,眼淚是說來就來啊,這要是每天多哭上幾趟,是不是都用不着尿尿了?
見趙勉沒有反應,張大麻子哭得更起勁兒了,拽着他的手一個勁兒的哭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