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我又活了!
韓平看着一身襤褸,枯乾如樹枝的手,還有灰撲撲的破窯洞,神色複雜。
他本是211大學的碩士,剛剛畢業,正在找工作,不想過馬路的時候,遇到了泥頭車。
紅燈停,綠燈行,他是按照交通規則走的,哪知道泥頭車不講武德,豬突猛進。
當場他就嗝屁了。
作爲一個矜持得體的男孩子,死得如此隨便,腦花撒了一地,破壞市容市貌,終究是人間失格。
嘶!
嘶!
強烈的頭疼差點掀翻他的頭皮,原身的記憶,流進了腦瓜中。
“原是地主家的少爺,因爲雪災,家裏破產。”
“逃荒路上,遇到山賊,父親被S。”
“十八歲跟着老孃來到馬蹄溝,蝗災如沸,顆粒無收。”
“去後山挖野菜,沒挖到,回到窯洞拌一腳,卒。”
原身的人生,可以說是先甜後苦,十六歲之前,父母疼愛,喫香喝辣,十六歲之後,流離失所。
……
原本“搶姑爺”的風俗,只在邊境流行,後來越朝和柔然的戰鬥越發激烈,男丁死亡太多,逐漸波及到了整個內陸。
戰爭需要男人,土地耕作需要男人,然而女人的數量足足是男人的五倍之多,男人自然供不應求。
若不是今年遇到了蝗災,便是有殘疾的男人也會引發爭奪。
“兩位,我娘危在旦夕,等否等我安置了老孃,再談婚姻之事?”
被搶了是逃不掉的,韓平倒是不介意有個媳婦,以他的能力,只要捱過了眼前最艱難的時段,養活個老婆孩子是沒問題的。
“這是應該的。”
“好說好說。”
兩人和兩人的幫手終於安靜下來,老太太太瘦了,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像個破麻袋,也難怪大家沒有注意到。
災荒年,易子而食的所在多有,還能顧得上父母的很少,周圍頓時議論紛紛的。
“大孝子啊。”
“有才學又孝順,趙禿子和劉老拐眼光毒辣!”
“好人有好命,該他拿到綠頭牌。”
“從馬蹄溝那種山窩窩裏,這一路上,怎麼過來的喲。”
......
門樓上的謝翼聖也是動容,站起來問道:“馬蹄溝?那不是五十里外?你娘再怎們也有四十斤吧,這麼重,你又飢腸轆轆,如何做得的?“
……
譁!
周圍頓時鬧哄哄的,紛紛側目,這人放着兩百多斤的大美女不選,選八十斤的病秧子,甚麼憨憨!
“你確定?”
陳居易不解,劉老拐哭倒在地,一個勁地磕頭:“謝姑爺,謝謝親姑爺……”
劉雪寶捂着嘴巴,嬌軀顫抖,熱淚順着手指縫滑落,類似的情況發生過很多次了,從來沒有人正眼看過她。
只因她虛弱,只因她消瘦。
這次她是以絕望的心態去期盼,眼前的男人太過優秀,身高八尺,相貌堂堂,文能算術,武能揍人,文武雙全。
自己怎麼配得上?
可他……真真切切,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平生第一次,被人堅定的選擇,劉雪寶倍感榮寵,水汽瀲灩的眸子,映照着眼前英俊的男子,剎那之間,只覺得自己便是爲他死一萬次,也是心甘情願。
空蕩蕩十八年的心,滿坑滿谷都是他。
“親姑爺!你瘋了嗎?”
十拿九穩的事落空了,趙禿子瞪着眼炸着毛,“你能不能先看看我閨女這腚再決定!”
放眼整個嘉陵城,自己閨女那是美名在外,不是沒有公子來求,他是不想讓閨女當妾,纔沒答應。
相中韓平,一來韓平進了伯爵府,不愁喫穿;二來,韓平身板硬朗,尋常男子,也折騰不動自家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