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着銅鏡看了許久,嬴佑才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腦中的記憶紛至沓來,前世今生的記憶慢慢融合在一起。
在原先的記憶之中,他已經在一場車禍中喪生,最後看到的畫面就是自己在空中對着地面落下的場景。
本以爲自己就這麼着了,可誰想到他的靈魂卻是橫跨千年,落在了這個因爲感染風寒而昏迷過去的少年身上。
鏡中的這個少年,叫做嬴佑。
這是大秦帝國最爲尊貴的一個名字,代表着大秦帝國最爲驕傲的血脈。
嬴佑,大秦始皇帝嬴政之長孫,大秦長公子扶蘇之長子。
在如今的這個時代,嬴佑的身份即是正統,擁有着最爲合法的繼承權。
“嬴政的長孫?”看着銅鏡中那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嬴佑滿意地笑了笑,“這個身份不錯啊。”
可是很快,笑容就從嬴佑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愁:“扶蘇的長子,這個身份可不怎麼好!”
他是扶蘇的長子,但最後卻並不會成爲大秦的繼承人。
因爲在不久的將來,嬴政在沙丘宮崩殂,最後登上大秦皇帝寶座的,不是他的父親扶蘇,而是他父親的幼弟,胡亥。
而一切之所以會這樣,便是因爲扶蘇並不是最得嬴政喜愛的那個兒子。
雖然扶蘇是嬴政的第一個兒子,可是在治國的理念上,扶蘇可謂同嬴政完全相反。
扶蘇信奉的那一套儒家思想被嬴政這位皇帝嗤之以鼻,而嬴政所信奉的法家治國同樣無法被扶蘇所理解。
……
“回稟陛下,在臣看來,確實應該由我們這些臣子來教陛下怎麼做好一個皇帝。”
淳于越此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大殿內炸響,一石激起千層浪。
“大膽!”
“淳于越,你這是找死!”
話音剛落,立馬就有兩個彪悍的中年男人站出來指着淳于越大罵道。
嬴佑看着站出來的二人,腦海中搜索着對於二人的記憶,很快就想起了二人的身份。
蒙恬。
蒙毅。
蒙家雙壁!
二人自幼就與嬴政相識,之後在嬴政那蕩滅六國的偉大事業之中同樣出力不少,可謂是大秦的肱股之臣,也是對嬴政最忠心的那一批人。
淳于越的話無疑是對嬴政這位皇帝陛下的冒犯,身爲嬴政最忠心的臣子,兄弟二人哪裏能夠容忍有人敢如此冒犯他們的皇帝陛下?
“陛下作爲天下共主,理應聽取臣子的諫言,如今臣總共說了才幾句話,蒙家二位就是對臣喊打喊S,實在是阿諛諂媚之徒!”
面對蒙家兄弟的責難,淳于越反倒是攻擊起了二人是在向嬴政獻媚,弄得二人一陣火大,恨不得直接把淳于越給打出去。
只不過今日的宴會乃是爲了慶賀嬴政的生辰,二人雖然對淳于越火大,但也不想攪和了這場難得的宴會。
“蒙恬,蒙毅,回到座位去。”嬴政隨意地朝着蒙家兄弟說了一句,接着又看向了淳于越,“繼續說,朕倒是想要聽聽你想怎麼教朕做這個皇帝!”
……
“佑兒!”見嬴佑還敢亂說,扶蘇急地直接跑到他身邊拉着他的袖子,“攪了皇祖的宴會還不知錯,快給皇祖認錯。”
雖是如此說着,可扶蘇的眼神之中看不出對嬴佑的責問,反倒滿是對嬴佑的關心。
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擔心嬴政一時生氣責罰嬴佑。
嬴佑看出了扶蘇的意思,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是並沒有按扶蘇的話去做,“父親,甚麼叫我攪了皇祖的宴會,明明是淳于越這個混賬攪和的!”
“今日是甚麼場面,他又算個甚麼東西?就這樣的傢伙都敢跳出來狂吠,不打他難不成還要聽他繼續廢話下去嗎!”
“何況父親您是我皇祖的兒子,怎麼老是替淳于越這個外人說話呢,他滿口都是禮法,可他對於皇祖就尊敬了嗎?”
“也只是在他口中的禮法上挑不出甚麼毛病罷了,可他這麼做,不就是想要博得一個直言進諫的名聲嗎,如此愛慕虛名,算個甚麼東西!”
扶蘇被嬴佑給說的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而嬴政坐在主位之上,聽着嬴佑的話滿眼放光,“小子,上來!”
嬴政衝着嬴佑招了招手,見狀嬴佑抬頭看了一眼扶蘇,然後就緩緩走到了嬴政的身邊。
“皇祖。”
在衝着嬴政行過禮之後,嬴佑就站在了他的身邊。
看着這個長孫,嬴政的心頭莫名有些親切,指了指主位旁邊的一個蒲團,“坐。”
嬴佑聞言也沒多想,就這麼直接坐到了嬴政的身邊,只是這一幕卻是嚇傻了在場的所有人。
自從嬴政掌握大權以來,便是從來沒有人能夠與他並坐。
他的兒子不行,他的兄弟不行,甚至就連當年權傾一時的呂不韋也只能坐在嬴政的次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