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坐在門檻上,抽了一支菸,絲瓜杆不好抽,燒嘴,嗆肺。
良久楊林吐出一個菸圈,不得不接受現實。
他穿越了。
上一秒的楊林還坐在河邊釣魚,下一秒就被一條大魚拽到河裏,一傢伙將他從二十一世紀拽到了這個腐朽落後的封建社會。
“天啊!”
楊林仰天大嘆,感嘆命運何其不公。
中科大畢業後,楊林嘔心瀝血,頭懸樑,錐刺股,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考公上岸,還沒等自己正式成爲人民的公僕,就被命運帶到了這裏。
不知道叫楊林的是不是都這麼倒黴,命苦!
他靈魂寄居的這人也叫楊林,比他更悲催。
寒窗苦讀十載,散盡家財,負債累累,只可惜原主就不是讀書的料,童生試考了三次都沒有通過,至今連個秀才都不是。
這不,再一次落榜之後,原主承受不住打擊,直接昏倒在地,然後兩腿一蹬,嗝屁了。
從中楊林得出了一個結論:叫楊林的就不適合當公僕,不然小命不保。
還是利用自己超前的知識安心在這裏搞點錢做個富貴點的小鹹魚挺好!
籬笆小院外,一名穿着藍色補丁麻衣的女子挎着籃子輕輕推開了籬笆門。
眼角的淚水未乾,蠟黃的小臉上充滿了彷徨和無助。
……
今日玉溪村發生了一件爆炸性的新聞。
大秀才楊林拿着掃把追了賴子半個村,那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勢,彷彿惡鬼附身。
要不是村長家的幫閒及時趕到,攔住了楊林,賴子非要脫一層皮不可。
事後,賴子揚言和楊林不死不休,不過被他爹攔住了。
畢竟楊林是個讀書人,雖然只是個童生,還不是秀才,但大景重文,對於讀書人朝廷亦有優待。
要是被官府知道有農家子敢羞辱欺負讀書人,一頓板子是逃不掉的。
更何況何苦爲難一個患了失心瘋的人呢,萬一被咬一口找誰說理去。
大家都覺得楊林是因爲沒有考上秀才,患了失心瘋,今日纔會狂病發作,追着賴子打。
“楊林啊,你可別鬧了,你不知道這些年芷娘有多難,那個書不行就別讀了。
都是平頭百姓,咱沒那個福氣,當年我就和你爹說過讓你跟着他學木匠,有個手藝傍身到哪都餓不住,可惜你爹心大啊!不聽我勸。
這二十文錢你拿着,回頭讓芷娘給你找個郎中開副藥,把身子養好,以後和芷娘好好過日子,爭取早日有個一兒半女,唉!”
一名年約三十多歲,但是臉上佈滿溝壑的中年人坐在楊林家中的木墩上,將二十文錢放在桌子上,重重嘆了口氣。
這是楊林的三叔,名叫楊青山。
楊林的爹是老大,楊林還有一個二叔,只不過早年鬧饑荒餓死了。
看着桌子上的錢,楊林內心一陣感動,“三叔,這錢我不能要,三嬸的身子不好,你們用錢的地方多,我的病已經好了,以後我聽三叔的,這個書不讀了,以後我就繼承我爹的衣鉢,將木匠幹起來,和芷娘好好過日子。”
……
天色漸暗,楊林肚子餓得嘰裏咕嚕亂響,今天就臨近午時的時候吃了那一碗形如毒藥,味同嚼蠟的菜糊糊。
楊林本想再搞點晚飯喫,去了廚房看到比臉還乾淨的米缸,楊林揉了揉肚子嘆了口氣,再不搞來錢,自己就是穿越人士中第一個餓死的了。
白芷在屋裏給楊林縫補一件已經洗得泛漿的長衫。
這件衣服是楊林的心愛之物,也是他讀書人身份的象徵。
楊林在廚房沒找到喫的,只能喝了一肚子涼水,現在走路都晃盪。
“芷娘,我剛纔看廚房沒喫的了,明......”
楊林推開門見到芷娘正坐在牀邊縫補衣衫,開口說道,只是話沒說完,就見芷娘丟下長衫跪在地上,嬌軀微微顫抖地說道:“對不起大郎,我明天一定多挖一些野菜回來,今兒我擔心大郎的身體就早點回來了,只挖了一點野菜,害得大郎只吃了一頓飯......”
楊林沒讓芷娘繼續說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前將芷娘從地上拉起來。
“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是一家之主,不僅沒有照顧好這個家,還讓你受了很多苦,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想說明天你不要去挖野菜了,山裏不安全,明天我去......”
白芷怔怔地看着楊林,本以爲楊林會訓斥她一頓,沒想到楊林不僅沒有訓斥她,還向她道歉,似是想到了甚麼,白芷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大郎,你......你是不是準備將我賣了?大郎求求你不要把我賣了,我明天一定努力挖野菜......”
楊林瞬間傻眼,這是甚麼腦回路?我是這意思嗎?
“不是,你瞎說甚麼呢?我怎麼可能把你賣了。”
白芷淚眼婆娑地解釋道:“大郎一直嫌我晦氣,去年大郎說要是今年還沒考好,就......就將我賣了,這次......嗚嗚......大郎突然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已經找到了買家?”
楊林無語至極,沒辦法,自己的媳婦自己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