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而至,草色回春,平陽城外人往如織。
一位身材壯碩,作僕人打扮的漢子,駕駛一輛馬車從城中而出。
“少爺,出城了。”
轎簾被掀開一角,面冠如玉的少年看着外面的景色,露出一抹微笑。
“阿福,加快些速度,再晚魚都被老龐釣完了。”
“好的少爺,您坐穩了。”
被稱之爲阿福的漢子聞言,揚鞭加快了速度。
轎中少年喚作李卓,大慶戶部侍郎李通的第六子,同時也是位從地球穿越而來的歷史經濟學教授。
十六年前,因工作勞累而猝死的李卓,成爲李通小妾的腹中胎兒。
母親因生李卓難產而死,自此一個偏房庶子,在李府成長。
李卓自小就展示出了驚人的學習天賦,一歲可說話,兩歲便能認字,三歲讀誦千字文,五歲便可成詩,天才之名冠絕上京。
直到八歲那年,李卓落入了水中,雖然幸得不死卻是靈性全無,泯然於衆。
十歲之時,李府主母張氏在經過李通同意後,將李卓送到了她孃家,也就是林州平陽張家。
自此已經六年,當初那半大孩子,已成爲一翩翩少年郎。
那場落水,正是張氏差人所爲,因爲李卓的出色威脅到了她兒子的地位,李卓曾將此事和李通提了一嘴,卻遭他一頓毒打。
……
龐振聞言,臉色立馬變的肅然,不假思索的說道。
“自是將田地清丈之後,按照人丁之數所繳稅銀。”
龐振所言解釋起來很容易,比如張三家有三畝田,夫妻兩個人,用這三畝田和兩個人算成兩份稅銀。
但是張三夫婦生了孩子,年滿十六之後,那麼此後家裏就要交三分稅銀,再生一個便是四份,以此類推......
可問題是,張三家的田畝不變,長此以往怎能承受的住?
一些當地豪紳,官僚這些特權階級,他們的田畝是不需要交稅的,於是張三家爲了活下去。
只能被迫將家田,以先賣後租的方式,掛在這些豪紳名下,以此來免交稅銀,自此成爲佃農。
每年收成這些豪紳要抽去很多,剩下的那些能保持溫飽已是不錯。
對許多農民而言,這是活着的唯一出路,要是不這麼做,到時稅銀交不上來,下場便是人田兩空。
故而,封建王朝存在時間越長,這種現狀也越嚴重,到最後豪紳官僚連陌千畝良田,而大量農民只能淪爲佃農。
遇到個天災甚麼的,加上貪官污吏層層盤剝,更是民不聊生完全活不下去,只有造反這一條路。
李卓聞言笑了笑,而後有些興奮的看向龐振,每次說到自己專業對口的事,他都會如此。
似乎找到自己曾經給那些碩士生上課的激情。
“老龐,這種做法太過片面,沒有觸及到根本問題,自然是鏡花水月,其實說穿了也就那麼回事。
不管是如今的大慶,還是以往的朝代,都是在人上面想辦法,但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田。
……
雖是女兒身,才學卻名揚天下,素有大慶第一才女之稱。
兩年前,她突然傳出,要在大慶兩京一十二省,每一個州府都舉辦一場玲瓏詩會。
這不,一個月前,輪到了林州,舉辦地就在平陽城。
雖然李卓對此不感興趣,但其他人可不是如此,憑藉白玲瓏的名氣,以及玲瓏詩會的受關注度,每次舉辦都會吸引大量青年才俊雲集。
畢竟,在如今的大慶,對詩詞的推崇可謂到了巔峯,若是誰能拔得頭籌,定然可名揚天下。
如此一來,不管是今後考科舉,還是任何方面,都是極有好處的。
一念及此,他回頭看向李福。
“可說叫我回去何事了?”
對於自己這位大哥,李卓沒有任何感情。
“沒有,就說讓您儘快回去。”
李卓放下酒杯,不滿的吐槽一句。
“真是麻煩,他自去參加玲瓏詩會就是了,要我這紈絝子弟回去作甚?”
說歸說,該回還是要回的。
便起身對龐振拱了拱手。
“老龐,你也聽到了,我得先回去一趟,明日若是有時間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