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祖母,你甚麼時候才死呢?”
當六歲的小孫子一臉天真無邪的問出這話的時候,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我葉英英十八歲嫁給孟少庭,爲他生兒女育,侍奉婆母,操勞小姑子婚事,一生守禮。
自問從沒有做過一件錯事,一向親近的小孫子怎麼會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
我穩下神來,對着他招了招手:“安兒,你過來。”
孟雲安有些害怕的看了我一眼:“我不!你對我這麼嚴厲,一點也不像林奶奶一樣溫柔和藹,每次見到她,她都會抱着我叫我乖乖,還會給我好多好多好喫的喫食!”
“你這麼兇!我不想讓你做我的祖母!”孟雲安大喊一聲,轉身就向外跑去。
我忍不住搖晃了一下,孟雲安是我一手教養的孩子,雖然只有六歲,卻能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眼底閃過一道寒光,厲喝一聲:“去查,孟雲安最近見到的每一個人,事無鉅細的都給我查出來!”
不出一天,暗衛就把消息送了進來。
“根據孫少爺這段時間的行程,可以確定這林奶奶全名是林靜嫺,家住杏花北巷,是......是老爺養在外面的外室!”
一室寂靜,我望着面前的精緻的菜餚,久久的不能回神。
我與孟少庭夫妻三十年,他對我一直敬愛有加,從未曾提過納妾一事。
整個盛京的女子誰不羨慕我嫁了個絕世好男人。
……
2
三日後,孟少庭公幹回京,他大步走進我的院子。
五十歲的他經過了歲月的沉澱,多了一絲從容的成熟,再加上這些年養尊處優,更是多了一絲上位者的凌厲。
孟少庭的皮相是極好的,不然當年我也不會在衆多追求者中選了他。
“夫人!”孟少庭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的牽起我的手。
我斂下眼底的寒光,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夫君這位是?”
“唉!”孟少庭頓時露出了一抹苦笑,“這次我差點就沒有機會回來見夫人了!若不是得了貴人相救,我怕是要死在馬賊手中了!”
他滿臉愧色的望着我:“我實在是愧對夫人!在養傷期間,我與恩人朝夕相處,因此毀了恩人的名聲,若我不娶她進門,她就只能絞了頭髮去做姑子了!”
我細細的看着眼前之人,要不是早上暗衛攔截了他與兒子的書信,我才知道他要將外室捧成他的救命恩人,好逼迫我接納她入門。
我的一顆心卻像是被丟進油鍋裏,反覆烹炸。
我在孟少庭緊盯着的目光中,露出了震驚不敢置信的神色:“所以!你回來是要告訴我!你要納妾!我絕不同意!孟少庭!你娶我的時候答應了我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納妾!”
“不是納妾。”孟少庭避開我的眼神,“在靜兒村子裏,我與她拜了山神,是正式夫妻。”
“你和她是夫妻?那我呢,我和你三十年夫妻,我爲你生兒育女,爲你操勞府中中饋,上至婆母,下至兒孫,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讓你這樣對我!”
這些話喊出口,我才覺得心裏的鬱結散去了許多。
孟少庭眼中閃過一抹愧色,很快又消失不見:“靜兒是我的恩人,我要以平妻之禮迎她進門!”
……
3
年方三十的她一頭烏髮,面色紅潤,纖細的身段穿着華貴的春錦,襯的更是風韻柔美,能看的出來這幾年她被孟少庭養的極好。
而我本應雍容華貴的年紀,卻因爲操勞府中大小事務,顯有些蒼老。
誰又記得,三十年前的我名滿京城,是人人求娶的第一美人?
“真是苦了你了!”婆母靠在牀上,滿意的看着面前林靜嫺,“難爲你對我兒不離不棄呀!”
聽到這裏,我停止了上前的腳步,眼底閃過幽幽的寒光。
原來我侍奉了三十年的婆母,也知道她的兒子是怎麼背叛我的。
林靜嫺露出了一臉嬌羞的表情:“老夫人快別這樣說,我還未曾進門,讓人聽到了不好。”
“怕甚麼!我兒如今是勇毅侯,是當今S上最信任的戶部尚書!我看誰敢嚼我家的舌根!”婆母抓着林靜嫺的手,“你放心,待會葉英英來的時候,我就跟她說,讓她風風光光給你大辦婚禮!”
我只覺得無比的噁心,這三十年來哪次她生病不是我盡心盡力的照顧。
可沒想到的是,一片真心都餵了狗。
我轉身就向外走去,這林靜嫺既然想要表現表現,我自然要給她讓位置。
我一覺睡到了天亮,直到小姑子闖了進來:“大哥說你在耍脾氣要和離,我還不信,現在母親都病了,你竟然還能一覺睡到天亮!”
她掐着腰橫眉怒視的瞪着我:“若不是有林姐姐一直在照顧,母親怕是病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葉英英!你都五十歲了,人老色衰,而我大哥正直壯年,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傳出去像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