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
許願連同她的行李箱一同被丟到別墅外。
一個打扮貴氣的少婦站在門內,看着許願佈滿紅色肉瘡的臉,眼中毫不掩飾露出嫌惡。
“還不捨得走?”
“也是,畢竟你以後回到島上就要天天跟泥腿子父母打漁種地,一天三頓小鹹菜,這種別墅別說住了,恐怕連看一眼都是奢望!”
許願聞言,黑眸靜靜凝着面前這個她叫了十七年媽媽的女人。
“我要等奶奶醒來。”
“呵,老太太自有她的親孫女照顧,芊芊在這,你一個假貨湊甚麼孝?黃嬸,把她轟出去。”白秀雅示意。
“等一等……”就在這時,站在她身後的少女忽然怯怯開口:
“姐姐,我記得奶奶之前送了條玉墜給你,那條玉墜我很喜歡,你能不能讓我拍張圖,我想找條類似的。”
少女皮膚白皙,長相清純,一身專門訂製的套裝穿在身上,顯得整個人柔弱如柳,尤其是那雙小鹿一樣總帶着水霧的眼睛,更讓人生出保護欲。
正是上個月才認回許家的真千金,許芊芊。
“找甚麼類似的?那本來就是我們許家的東西,既然她已經不是許家人,玉墜自然也該還回來!不僅如此,她的行李箱也最好檢查檢查,省得讓她偷走甚麼不該偷的東西,黃嬸——”白秀雅道。
“夫人。”
“把她的行李箱打開!”
……
許願聽到剛纔還對自己不悅的男聲耐心哄了對方几句,然後,嘈雜聲漸漸消失,似乎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司雲宸關上書房門。
確定司雲錦下樓去了,臉上寵溺的笑一點點落下,變得凝重。
一個星期前,父親告訴他,錦兒其實不是他的親妹妹。
他的親妹妹在剛出生時就失蹤了,錦兒是父親爲了安撫母親從醫院領養的棄嬰。
這個祕密父親本來打算一直保守下去,直到突然有了那孩子的消息……
可,她要回來,錦兒該怎麼辦?
更何況根據這幾天收到的資料,對方心性並不好,她能因爲嫉妒,把許家的親女兒推下樓,難保就不會對錦兒做甚麼。
司雲宸想到這捏捏額角,這兩天光顧着給錦兒選禮物,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不管怎樣,先把對方安排好再想辦法:“抱歉,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接你。”
許願自然聽出對方話語中的生疏,不過她也不在意。
報了個地址。
司雲宸掛斷電話。
江城?
他想了想,很快撥出一串號碼:“商霖,你家京江航線借我用一下,不是現在,晚上吧,嗯,等給錦兒過完生日。”
……
劉威一愣,抹抹通紅的眼眶,轉身給許願弄了份超大螺獅粉,碗裏還盛了兩個炸蛋。
“小大師儘管喫,不夠我再給您做。”劉威眼眶泛紅。
“要不是您,我閨女今天就……”劉威不敢說那個字,“小大師你算得一點都沒錯,我的確有四個姐姐,家在北方,也當過兵,結婚早。”
“我閨女就是在結婚第三年出生的。”劉威說到這,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美好的記憶,“我到現在還記得她剛出生時,小小軟軟的一團,窩在我懷裏。”
“可惜她三歲的時候查出有心臟病,老婆不願意治,想把孩子丟了重新要一個。可她是我閨女啊,我不捨得,就跟她提離婚了。”
劉威苦笑,“我也是從那開始,離開了部隊,出來給閨女賺救命錢。”
他白天送外賣,晚上擺夜市,炒飯、螺獅粉啥都賣過,賺得不少,花出去更多。
這幾年他爸媽沒少勸他再娶,但想到再娶的媳婦不一定能對閨女好,他也不想拖累別人,就打消了這個心思。
因爲要賺錢,他沒辦法把孩子帶在身邊,所以才留在老家給爸媽照顧。
但,他從沒想過爸媽會跟念念說那樣的話,念念才七歲啊!
七歲的小孩懂甚麼是累贅?
劉威想到這心裏就難過的不行,他已經決定了,一會就買回去的車票,不管再苦再難,以後都要把孩子帶在身邊。
許願一邊聽一邊飛快把螺獅粉和炸蛋全部喫完,打了個飽嗝。
“放心吧,老闆,過了剛纔的大劫,我觀你現在的面相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子孫緣綿長,晚年衣食無憂。”
“真的?”劉威驚喜,想到甚麼,趕緊跑回攤子將剩下的現金全部拿出來,“小大師,這是我給你的卦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