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朝,郢都皇城之外。
百姓們圍繞在城牆前,指着牆上張貼的皇榜議論紛紛。
“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賢也.......二三子其佐我名揚仄陋,唯纔是舉,吾得而用之。”
這是一封招賢令,出自於當朝女帝之手。
兩個月前,大梁皇帝駕崩。
有道是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無子,朝臣便只能擁戴公主爲帝,是爲大梁立國以來第一位女帝。
女帝雄心勃勃,誓要掃平亂世,一統九州,開創大梁萬世基業。
先皇喪期甫一結束,便下達招賢令,欲廣納天下英才,問詢強國之策。
可惜,皇榜上明晃晃的寫着唯纔是舉幾個大字,圍觀的百姓卻無一人敢揭。
只因眼下正值亂世。
中原九州,三國鼎立,大梁只得其中之二,北方四州爲北魏所佔,南齊雄踞江左三州,整體實力,大梁最弱。
如此局勢,招賢令便成了催命令。
“嗯,怎麼一股酒味?”
忽然,有人聳聳鼻尖,疑惑開口。
他不由得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着錦衣華服,卻一臉頹然失落的醉酒少年,提着一個酒瓶子跌跌撞撞地撞進人羣。
……
蕭靈兒的聲音很大,瞬間將街道之上的百姓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
兩個邸吏也是一臉愕然。
唯獨林時,仍舊醉態盡顯,時不時地嘿嘿傻笑一聲,或是偶爾露出一個悲憤的表情,彷彿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下子被這麼多人注視,蕭靈兒只覺得臉上臊得慌。
可爲了蕭府,爲了當了半輩子清白官兒的父親不被林時連累,她必須這麼做。
在百姓們詫異的注視下,她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
只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甚麼合適做筆的東西。
現在回府裏取紙筆,肯定已經來不及了,她一狠心,乾脆直接咬破了手指,在手帕上寫下大大的休夫兩個血字。
然後快步走到林時面前,一臉嫌惡地將手帕塞進他懷中。
“兩位差爺,諸位高鄰,還請大家做個見證,此刻起,我蕭靈兒休夫,林時與我蕭府再無半點關係!”
話音落下,蕭靈兒又羞又怒轉身小跑回府門。
她都不敢想象,她今日這番作態傳遍郢都之後,百姓又會怎麼議論她。
圍觀的百姓們,則是直到蕭府的大門緊緊合上,這才滿臉驚愕地開始議論起來。
林時入贅蕭府,蕭家明珠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本就是郢都城中百姓的談資之一。
前幾日蕭府贅婿落水,得了失心瘋,更是在城中鬧得滿城風雨。
……
剎那間,大殿之中被議論聲填滿。
蕭至道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眼球頃刻間充血,彷彿要將林時撕成碎片。
他顫顫巍巍的舉起雙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
但換來的,只是林時的不屑與鄙夷。
就連龍椅上的女帝,似乎也被林時這一嗓子嚇到了,一雙鳳眸之中滿是探究和驚愕。
全郢都城,誰不知道蕭家贅婿是個膽小如鼠的廢物,見到蕭至道就像老鼠見了貓?
可今日,他竟然敢打蕭至道,還敢如此羞辱他。
莫非是,失心瘋還沒好?
衆臣議論着,心裏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了這個答案。
姬玲瓏也是同樣的想法,這一刻,她不由得有些有些懊惱,懊惱她方纔竟然差點爲一個失心瘋發怒。
跟一個瘋子計較,實在有失一國之君的體面啊!
想到這裏,姬玲瓏看着林時的眼神都不由得帶着一些憐憫。
當贅婿已經夠可憐了,還得了失心瘋......
聽着衆人的議論聲,蕭至道終於忍不住要爆發了,現在,他只想打死這個大逆不道的廢物東西。
他也付出了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