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殘陽順着巴掌大點的木窗照進了牢房,昏暗的光線讓人倍感壓抑。
殘破的泥牆凹凸不平,牆角接地處既潮溼又帶着絲絲惡臭,幾隻蟑螂忙碌的爬來爬去,它們的日子遠比關在這裏的犯人要充實。
東側牆邊,臉上帶着泥垢的少年郎目光茫然,怔怔的看着腳下骯髒的地面,貌似傻不愣登,實際上他的腦海中早已翻江倒海。
少年姓顧名思年,種花家孜孜不倦的考公黨一枚,只因去考場之前吃了一塊不熟的瓜就拉肚子拉到暈厥,再度醒來時已經身處腌臢不堪的囚牢之中。
莫名其妙的穿越~
莫名其妙的人生也從此刻開始拉開了帷幕。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一件布料很是不舒服的灰色麻衣,又髒又破,大腿處還有兩塊明顯的破洞,莫非是這個朝代流行的最新款式?
略顯瘦弱的身軀下,還有另一股情緒在極力掙扎,那就是宿主的靈魂。
巧了,宿主和他同名同姓。
在顧思年發呆的這小半天裏,他只搞明白了一件事。
他穿越到了一個異世,這朝代從未在歷史上出現過。
“小子,你終於醒了。”
“哎,問你話呢,清醒點!”
旁邊突然有人踢了踢顧思年蜷曲着的雙腿,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但沒有惡意。
顧思年目光微偏,說話那人同樣年輕,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樣,手腕處帶着鐐銬,斜靠起着牆角,臉上帶着一絲放蕩不羈,男子的相貌倒頗爲清秀,白皙的手掌與昏暗的牢房顯得格格不入。
……
兩位獄卒夾着顧思年一路往深處走,最後停在了一間牢房門口喊道:
“差頭,人到了!”
顧思年心頭微緊,因爲門口的地面上赫然有一灘血跡。
牢房內傳來了一道冰冷的喝聲:
“那還磨蹭甚麼,帶進來!”
刑房內的景象可算是把顧思年嚇了一跳,從水火棍到烙鐵、從小匕首到鍘刀,應有盡有,貼着牆角邊的木架足足擺了一整排,和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還有一男子斜靠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正把玩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在他身側的火盆噼裏啪啦的燒着炭火,裏面的鐵鉗被燒的通紅,冒着黑煙,待會兒那玩意就會燙在顧思年的腦門上。
從小就在和平盛世長大的顧思年哪裏見過這種場面,一進牢房就覺得雙腿直打顫。
滿臉狠辣的小差頭冷冷的盯着顧思年:
“你就是京城發配來的王府書童?”
顧思年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是。”
見顧思年一點也沒有掏銀子的意思,小差頭瞬間變了臉,破口大罵:
“直娘賊!
……
回憶到這裏讓人不自覺的一哆嗦,顧思年帶着一絲慶幸的自言自語道:
“得虧你是個隱匿身份的私生子啊,逃過一劫。
不然老子落地就成了無頭鬼~”
“哎,疼疼疼!”
“疼啊!”
那不甘的怨魂又開始衝擊着顧思年的神經,頭痛欲裂。
“得得得!”
顧思年在心中連連應喝:
“報仇報仇。
小爺我豁出去了,盡力而爲,幫你討個公道還不行嗎!”
那道冤魂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媽呀,還真要報仇。”
顧思年愁眉苦臉的託着下巴,半靠在泥牆邊,腳下還有些許散落的枯草,跟自己以前租的單身小公寓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來回打量一圈周圍的環境,顧思年就氣餒的嘟囔了一句:
“老子自己還是個囚犯呢,在這個鬼地方怎麼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