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
一聲怒喝,睡夢中的趙德昭皺了皺眉頭。
大晚上的誰不好好睡覺叫自己名字呢?
等等...不對啊,自己是獨居,哪裏來的別人?
趙德昭一個激靈驟然驚醒,可眼前哪裏還是自己的臥室?他甚至都沒有躺着!
入目是空曠宮殿,銅鶴宮燈泛着柔和的光芒,腳下青磚映照出模糊人影,他站在隊列中,身前身後站着不少男人。
奇怪的是,這些人俱是穿着紫色、紅色、綠色的古裝,頭上帶着雁翅帽,手中拿着白色笏板,看向自己的目光平淡的有、驚詫的有、得意的有、惋惜的也有。
面前臺階之上放置着一把寬闊座椅,一個穿着赭黃袍衫的中年男子朝自己怒目而視。
“拍戲?”
“整蠱?”
趙德昭立即否定了這兩種猜測,畢竟能讓他在睡夢之中渾然無覺得出現在這個地方,除了打暈他或者給他下藥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
“穿越!”雖異想天開,卻也是最爲合理的解釋。
好嘛,如今穿越可越來越簡單了,沒車禍也沒個意外,睡一覺就能穿!
無痛穿越,值得擁有!
可自己穿成了哪個?又穿到了哪個朝代?
……
趙德昭想明白了自己身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自己穿成哪個不好,怎麼就穿到了這個窩囊廢的身上。
趙匡胤在位期間,趙德昭甚至連個王爵都沒有,而趙匡胤每次出征,也都沒有帶過他在身邊。
沒有軍功,也沒有文治,最後皇位落到皇叔趙光義的手中,他一個先皇嫡子,這日子不用想都難過得很。
要不然,最後也不會被趙光義一句話就嚇得自盡。
穿成趙光義的兒子都比穿到趙德昭的身上要好!
“怎麼不說話?”趙匡胤話語冰冷威嚴,見趙德昭目光呆滯,長久不答,心想又如同往日一般罷了,自己就不該有甚麼期待。
皇帝不高興,有人便高興了。
趙光義嘴角噙了一抹得逞的笑意,腳步一動,看樣子是又要開口說甚麼。
站在他斜後方的趙德昭哪裏會再給他機會,搶先一步就開了口。
“官家容稟......”趙德昭氣定神閒說道。
這四個字出口,趙光義踏出去的腳慢慢縮了回去,微微轉了頭看向趙德昭,目光中滿是疑惑不解。
這一副“你還真有話說的”模樣,差點讓趙德昭氣笑出聲。
可瞧好了,這具身體的靈魂可不是好欺負的,自己雖沒有從事歷史工作,但學的是國際關係專業,對於歷史自然也會涉獵。
就比如北宋開國之後的戰略問題,他也略有研究就是了。
南唐和北漢,表面看似決定先攻打哪個,可實際卻沒有這麼簡單。
……
“臣以爲,”趙德昭斟酌了片刻,躬身答道:“幽燕向來爲漢地,如今落於契丹之手已數十載,漢室百姓仰人鼻息,水深火熱,然再過幾代,幽燕之地上恐無漢人,再要奪回怕更是艱難。”
趙匡胤問趙德昭話,本沒期望得到甚麼像樣的回答。
可這次卻是出乎意料,本一直是透明人的二兒子竟然還真答了,雖說得都是廢話,但看這氣度,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趙德昭的模樣,不僅讓趙匡胤大感意外,便是殿中其餘朝臣也是訝異不已。
特別是趙光義,努力得維持着臉上的笑容,趙德昭用餘光瞧了一眼,恨不得讓他別笑了,看着怪瘮人的。
趙光義甚至都懷疑自己是沒睡醒,或者是耳朵出了問題,怎麼也不相信這話是從趙德昭口中說出。
他聽到了甚麼?
趙德昭爲何突然在朝堂回話?他一向懦弱,就算有甚麼想法,也不會當衆說出,還說得如此順暢流利。
難道轉了性子?
還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不該啊,自己在趙德昭府中也安插了不少人,可沒有一個人稟報趙德昭身邊有甚麼能人異士。
或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趙光義如此寬慰自己,且看看再說!
“臣有話!”趙德昭說完之後,一個朝臣舉着笏板走出一步,“自五代以來,兵連禍結,帑廩虛竭,若攻打北漢,遼國必定出援,屆時戰事連綿,百姓受苦。”
趙德昭微微抬頭,看了前方說話的朝臣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