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們要結婚?”
盛家大廳內,盛夫人一臉驚愕的望着面前這對毛沒長齊的年輕人,以及那個站在在簡兮身後安靜的小男孩。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簡兮在國外的四年,竟然給她生了一位外孫出來。
簡兮笑眯眯的拉過藏在身後五官過分精雕細琢的男孩子,說:“小豆子,叫姥姥。”
“姥姥。”男孩子稚嫩的聲音剛落,盛夫人一拍桌子:“荒謬!”
“阿姨,”站在簡兮身邊的年輕男子一開口,被簡兮扯了下胳膊,他連忙改口:“媽。”
盛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冷着臉不說話,簡兮說:“媽,我跟覃鋒是真心相愛的,希望你成全。”
“真心相愛?”
一道炸雷似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簡兮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剎那間,她又恢復正常,滿面春風的看向來人,“九叔,你看我選的老公不錯吧,覃鋒可是麻省理工大的高材生哎。”
盛淮南的目光像是X射線一樣從頭到腳上上下下將覃鋒打量個裏裏外外,倘若面對盛夫人,他還有招架之力,但是盛淮南凌厲的目光一個塞十個盛夫人,令他如墜深淵,他被盯得渾身難受,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大門口挪。
簡兮一腳踩在他腳背上,截斷他想逃走的的步伐。
覃鋒低頭對簡兮說道:“小兮,這活兒我幹不來,你九叔太嚇人了。”
簡兮摟着他的脖子,對着他咬着耳朵說:“你有點出息好不好,一個大男人竟被他嚇成這樣,我告訴你覃鋒,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裏半步,我明日就在全網發帖說你去了澡堂子看女人洗澡。”
覃鋒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他欲哭無淚:“姑奶奶,我錯了,我不跑了行嗎?”
見他們“如膠似漆”的模樣,盛夫人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實則內心快要氣爆,盛淮南縝密的目光鎖在小豆子身上,似乎要從他身上閱讀出那隱藏在他身體裏的摩斯密碼。
……
盛淮南語塞,身上的氣息驟然轉冷,周圍的空氣都被他冰冷的氣息凝固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簡兮依然用那種沒心沒肺的聲音說道:“幸好我有準備。”她從牛仔褲的兜裏拿出一張紙,遞到盛淮南面前,說:“你自己看吧。”
盛淮南接過來打開一看,一行生物學鑑定報告單猝不及防的闖入他眼底,視線往下移去,落在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上面,看清楚名字時,轟的一聲,一顆Z彈在他腦海裏炸開!
簽名的人是覃鋒。
此時,這一張薄薄的紙片像是承載了千山萬水,砸的他措手不及。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靜的能聽見他們彼此的心跳聲。
簡兮被他的目光逼的有些無所適從,伸手搶走報告單,整理好褲子,說:“現在你該明白,小豆子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盛淮南面無表情的盯着她,就這麼盯着她,彷彿要看到她靈魂的另一面,要看看簡兮到底有多殘忍。
越對視,簡兮越覺得呼吸越困難,就在她準備離開時,驀然響起的鈴聲打破這一僵局。
盛淮南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眼來電,他猶豫一下,還是接了。
外放的聲音傳入簡兮耳中,她聽出來了那是黎雪穗打來的電話。
“南哥,你在哪呢?鼕鼕見不到你不肯睡覺,你能回來一趟嗎?”
盛淮南目光盯着簡兮,始終未回答電話裏的黎雪穗,直到她忍不住再次詢問,他才嗯了一聲,說:“我等下就回去。”
電話掛斷,他又用那種要命的眼神兒看着簡兮,洗手間LED燈光在她的臉上打下明暗交替的光澤,將她顯得一半真實一半虛無,他抬手想要觸摸,簡兮卻逃了,她似笑非笑的說:你老婆在等你回家。”
她的語氣如此平淡,倒令盛淮南無話可說,最終他收回手,一言未發大步流星的離開洗手間。
……
聲音傳入耳朵,簡兮的心裏立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兒都有,她低頭朝樓下看去,看到黎雪穗拉着小豆子的手,恣意的目光打量着小豆子。
再看她身邊還站着一個同小豆子差不多年紀大的男孩,男孩子手中拿着一把玩具衝鋒槍,不停的對小豆子瞄準,射擊,那姿勢說出來的跋扈飛揚。
簡兮立即生氣起來,飛身下樓,跟從房間裏出來的盛夫人撞了滿懷。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走路還毛毛躁躁的,一點都不知道矜持。”化妝品都沒遮住盛夫人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她一夜沒睡好。
黎雪穗已經鬆開小豆子的手,笑眯眯的對盛夫人說:“大嫂,早啊,昨天淮南迴去跟我說小兮這次回來帶回一個孩子,一開始我不信,沒想到是真的,這長的跟樹上結的果子似的,竟那樣好看。”
盛夫人一臉尷尬,抿着脣不說話,黎雪穗又問:“小兮,孩子幾歲了,他父親呢,沒一起回來嗎?”
面對她連珠帶炮的提問,簡兮淡淡的表情說道:“小豆子快四歲了。”她走過去握住小豆子的手,撫慰他的不安。
“跟我們家鼕鼕一樣,”黎雪穗有意無意的補充道:“冬天出生的嘛,所以小名叫鼕鼕。”
簡兮的心像是被針刺了一樣,夏天她被逼離開,冬天盛淮南就有了孩子,真是諷刺啊。
“對啦,小兮,這次你回來還走嗎?”黎雪穗問。
迎着黎雪穗那洋洋自得的目光,簡兮輕輕吐出一句話:“不走了。”
黎雪穗面色一僵,還想說甚麼,簡兮卻拉着小豆子上樓了。
目送簡兮離開,黎雪穗對盛夫人說道:“大嫂,小兮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盛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還能怎麼辦?”
黎雪穗點頭,“也是,兒大不由娘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