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移民局。
服務窗口前,工作人員猶豫的看着眼前的江聽綰。
“裴少夫人,您確定要移民嗎?裴少身份特殊,組織上是決不允許他出國的,您這一蓋章,這輩子和他就再也不能見面了。”
江聽綰毫不猶豫,直接拿起公章在自己的移民申請書上蓋下了章。
她就是要和他永不相見!
工作人員見此也不好再說些甚麼,只是接她蓋好章的資料道,“裴少夫人,十五天後手續就會辦好,請您耐心等待。”
江聽綰點點頭,轉身就往門外走去,身後卻突然傳來工作人員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裴少夫人和裴少是吵架了嗎?就算吵架也不該鬧那麼大啊?他們的恩愛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就是在裴少手下辦事的,每次都聽他說,裴少簡直寵妻如命,裴少夫人皮膚細嫩,他就每天派人搬空供銷社的牛奶給她洗澡;裴少夫人喜歡安靜,他就建了一棟俄式風格的獨棟,裴少夫人出去逛街消失一小時,裴少就急得登報尋找,如今裴少夫人就這樣瞞着他走,他不得發瘋啊……”
聽着衆人的議論聲,江聽綰扯了扯脣,眼裏的自嘲卻越來越濃。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裴清衍有多愛她。
那時她是文工團的舞蹈首席,而裴清衍京城大院子弟。
所有人都說他清冷矜貴,不近女色,私生活上更是出了名的寡淡涼薄,不近女色,所有女人都必須離他三米之遠。
直到那場聯誼晚會,他遇上了江聽綰。
他對她一見鍾情,開始瘋狂的追求她,珠寶首飾不要錢的送,漫天煙花燃放三天三夜昭告着他的愛意,甚至爲了她隨後一句想喫停產多年的栗子糕,他冒着暴風雪大半夜開車跑遍三座城,渾身溼透,卻捧着還熱乎乎的糕點送到她面前。
……
清晨,江聽綰被一陣吵鬧聲驚醒。
她模模糊糊的推開窗一看。
家屬院正中央,一個滿臉疲憊的女人正死死揪住眼前男人的衣服,撕心裂肺道:“姓餘的!我含辛茹苦的照顧你們餘家十多年!”
“當初結婚的時候你說好會永遠愛我,這才幾年,你就揹着我跟別的狐狸精勾搭了一起!”
周圍的鄰居這才恍然大悟,對着那男人指指點點。
那男人也是有頭有臉的,立馬沉了臉,一把拉着女人就往家走去。
“還嫌不夠丟臉,給我回家!”
江聽綰看得失神,一隻溫熱的手忽然從身後溫柔捂住她的耳朵。
“綰綰,不要聽這些污言穢語。”
江聽綰沒有回頭,只輕聲道:“你說,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會變心?”
裴清衍身體一僵,將眼前的人轉過來面對自己,眼裏滿是認真,“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綰綰,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
“你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可是一輩子這麼長。”
裴清衍輕輕抱住她,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一輩子這麼長,我只想要你一個。”
江聽綰終於笑出了聲,可那笑聲裏夾雜着一絲苦澀,“萬一呢?萬一你背叛了我。”
“萬一我背叛了你,那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誰也沒想到裴清衍會如此決絕,整個客廳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死寂起來。
可江聽綰看着此刻滿心維護她的男人,心中卻沒有半分感動。
眼見自家兒子是來真的,裴母敗下陣來,“好了,先喫飯吧。”
餐桌上,除了碗筷的碰撞聲就只有裴母時不時發出的冷哼聲。
江聽綰握住筷子的手一僵。
她知道這是裴母要說教她的預兆。
果然下一秒裴母就撂下筷子。
“其他的我們也不管,但孩子也得給我們生一個吧?你去外頭看看,哪家兒媳婦這麼多年肚子都毫無動靜的,你們總不能斷了我們裴家的香火!”
裴清衍也立馬放下筷子,“我跟你們說過了,綰綰怕疼,我不會讓她爲我承受十級之痛,我寧願此生絕嗣!”
裴父裴母一聽這話,哪裏還能喫的下飯。
正當幾人又要吵起來時,江聽綰突然開了口,“半個月後,爸,媽,半個月後你們就會有孫子的。”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詫異的看向她。
“綰綰?”裴清衍抓住她的手,“我們不是說好不生的嗎?你不必爲了我委屈自己。”
江聽綰看着他義正言辭的模樣,微微扯了扯脣。
她是說他們會有孫子,但沒說是她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