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熱鬧看了
鼻端飄來細微的血腥味,姜北禾這才發現,他大腿上的褲子已被鮮血浸透。
是他之前受傷的地方。
雖然她下了藥,讓傷口難癒合,但這麼久過去了,也不至於流這麼多的血。
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的汗珠,姜北禾明白了。
剛纔爲了忍耐,他竟然用手去扣大腿上的傷口,用疼痛來刺激自己。
爲的,就是保全她的名聲。
這個男人對自己下手還真狠!
眼淚掛在姜北禾的眼瞼下,她輕咬下脣,猶不解恨的瞪着他。
幾次接觸下來,在姜北禾心中,韓沉就是一個流氓無賴。
不擇手段的無賴。
就算他此刻一本正經的道歉,也改變不了她心中的形象。
姜北禾吸了下鼻子,說:“我幫了你,也算計了你,我們之間兩不相欠,你無需道歉,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好。”韓沉毫不猶豫的應道,轉身離開。
走到窗臺前,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花轎和域守府的事,對不住了,如果以後遇到甚麼困難,可以去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說完,他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韓沉的身影消失之後,姜北禾臉上的委屈和柔弱瞬間消失不見。
眼淚掛在那張冰冷無情的臉上,顯得有幾分尷尬和突兀。
把窗臺上的長釘和地上的白粉收拾乾淨之後,姜北禾披上黑色的長氅,將寬大的帽子罩在頭上,輕輕一躍,從窗臺上跳了出去。
動作輕盈,身形矯健,哪裏還有半點笨拙?
初春的天氣雖然暖和了不少,但夜裏總歸還是有幾分寒涼。
她攏了攏身上的長氅,從空無一人的小巷中快速走過。
半刻鐘後,她來到了燕兒巷一處荒宅,輕輕一推,“吱呀——”一聲輕響,開門聲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
她一閃而進。
寬大而蕭條的院子裏,銀白色的月光灑落一地。
一道高大而偉岸的身影站在院子中央,那人雙手負後,顯然已經等待多時。
姜北禾上前,垂首喚了一聲:“郭伯。”
那人緩緩回頭,臉隱在黑色長氅中,瞧不清模樣。
可他的氣場卻格外強大,姜北禾知道,他那雙銳利而幽冷的目光此刻正盯着她。
“先生對你這次的任務很滿意,”男人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彷彿喉間含了砂礫,讓人聽了極不舒服:“阻止賀家和姜家成婚,這件事你做的不錯。”
男人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遞到她面前:“這是先生給你的報酬。”
粗略一看,數目不小,是一筆鉅款。
姜北禾卻推了回去:“弟弟這些年治病,一定花了先生不少錢,我幫先生做事是應該的,不需要報酬。”
男人沒有推辭,又將銀票塞進了袖中。
“郭伯,”姜北禾猶豫了一下,問:“姜家和賀家都是小門小戶,先生爲何要阻止他們結親?”
“先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聽命照做就是,不該打聽的不要瞎問,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男人轉身欲走:“回去吧,別被人發現了。”
“郭伯!”姜北禾叫住他,鄭重其事的說:“我十七歲了,先生說過,十七歲以後,我就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再不受任何約束。”
男人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先生自不會食言,但你要清楚,先生的身份不可暴露,如果你出了甚麼岔子,先生不會救你。”
“我明白,先生不欠我甚麼,反倒是我欠先生良多,如果出了甚麼事,我一人擔着,絕不連累先生。”
男人沒再說甚麼,大步離開。
姜北禾鬆了口氣。
她攏了下頭上的帽子,轉身離開。
回去之後,把長氅藏好,她躺在牀上,睜着雙眼發呆。
外面傳來三聲打更的聲音。
三更天了。
還有二更,天就要亮了。
想起剛纔被釘子戳穿腳面的那個男人,姜北禾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認識那個男人,他叫劉光,是劉月茹一個遠房堂哥的兒子。
姜長康霸佔她父母留下的家產,升官發財之後,鄉下的親戚們便紛湧而至,企圖沾點光,就連八竿子打不着的遠房親戚也來打秋風。
劉光不學無術,整日跟着街頭的小混混鬥雞摸狗,經常打着姜長康的名頭欺男霸女。
劉光的父母也無所事事,隔三差五便厚着臉皮上門討錢。
劉月茹厭極了他們一家。
偏偏劉光還打起了姜寶珠的主意,姜寶珠是劉月茹兩口子的心頭肉,如果把姜寶珠娶回去,不就等於娶回去一座金山嗎?
故而,劉光經常舔着臉皮上門,對姜寶珠大獻殷勤。
姜寶珠和劉月茹都不待見劉光一家,從來不讓他們進門。
可爲何今晚她剛住進來,劉光便深夜爬窗,夜探閨閣?
姜家守衛極嚴,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水,劉光根本進不來。
很顯然,劉月茹這是打算毀了她的名聲,給她安一個私通的罪名。
如此一來,域守夫人便不會再維護她,劉嬤嬤也會回去。
到時候,姜北禾還不是任由劉月茹母女揉圓搓扁?
姜北禾嘴角的笑意加深,明天有熱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