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相思憶

第二天一大早，蔡志榮和蔡囡聽到悅耳的鳥叫，他們分別從牀上爬起，透過窗戶看到枇杷樹上有幾隻喜鵲在歡騰着。方老太在樹下舉着一根長耙在勾枇杷，喜鵲並沒受到驚憂，它們當知這位老人並不是它的公害。

蔡志榮和蔡囡穿上衣服各自下到正堂。他們深深呼了一口氣，發現早上的空氣透着沁人心脾的悠香。

“都起來了啊！看看，奶奶都給你們摘了甚麼？”蔡志榮和蔡囡看着桌上放着一大袋的枇杷，“你們帶着路上喫吧！天氣怪熱的，喫着枇杷解渴！”

一會，方老太準備一桌的早餐，是風味的蠔粥。桌**放置三疊菜。酸豆角，桂花魚，海瓜子。

“喫吧，多喫些，路上的飯館貴！”方老太的熱情款待惹得蔡志榮和蔡囡感激連連，他們的受寵若驚就象回到自己的家鄉金門。

“大娘，你太好了！”

“奶奶，我爭取早點來廈門，到時可以天天陪奶奶！”

“郝雲鵬！”蔡志榮逗着蔡囡

“對了，奶奶，這附近一帶有姓郝的嗎？”

“囡囡，奶奶年事已高，出門不便。你別打奶奶的主意！”蔡志榮笑女兒三句不離郝雲鵬

“姓郝的倒有一家，聽說郝家是臺商，在大陸投資，具體奶奶不太清楚！”

“謝謝啦，奶奶！哎喲！沒戲了！”蔡囡翹着小嘴

“囡囡，等爸爸機會成熟，再接你來大陸上大學！”

“爸，你的願望一拖二十年，我能指望你的機會。。”

這時，蔡囡指到張淑琴，蔡志榮不便言語，便對蔡囡說：“囡囡，今天天氣明媚，沿途去看看其它風景區。”

“枇杷帶着路上喫吧。”方老太把一袋桌上的枇杷交到蔡志榮手中。

“大娘，真把你打攪了！”

“哪的話，你們要長住我也喜歡！”

“奶奶，你真好！”蔡囡眉頭一皺，笑開道。

蔡囡和蔡志榮轉身離去，方老太撐着柺杖看他們的背影。

沿海徐步，有海鷗舞，大海觸着礁石擊起陣陣浪花。蔡志榮喉嚨嘶癢，禁不住哼起《鷺島之歌》調子：多少迴夢中喊親孃，多少次隔海望故鄉。。

蔡志榮倚立良久，把思憶的觸角伸及遠方。

“志榮，志榮！”蔡志榮轉過頭，卻見張淑琴把一份音樂曲子探到他面前，“才子，輪到你作詞了！”張淑琴調皮菀爾地說，蔡志榮笑着接中她手中的樂曲。

“志榮，明天我生日，你來吧！”坐在樹蔭下，張淑琴的出現讓蔡志榮有些興奮。

第二天，蔡志榮興致送上一架鋼琴，在張淑琴寓所附近還沒站定，聽到四下人喊“救火，救火”的聲音。蔡志榮扔下鋼琴往張淑琴的寓所跑。

“喂，小夥子，你還沒付錢呢”一同前往的鋼琴店的老闆焦急向一溜煙跑去很遠的他喊道，他頭也不回，老闆無奈，只好等他回來。

蔡志榮步入寓所大門時，同學中有二位女生拖出一具燒黑的軀體。蔡志榮跪倒在軀體面前，抓起一隻手，忍不住痛哭，軀體手上握着一張紙，蔡志榮顫巍巍解下那張紙，紙張上正是他與張淑琴創作的“相思曲”。

蔡志榮蹌踉前行，沿着原路返回，同學中有人撿起那張紙，跟在他身後。看護鋼琴的老闆遠遠朝他喊：“你怎麼纔來？我等你給錢！”

蔡志榮眼淚溯溯而流，他機械打開錢包，一張一張付給鋼琴店的老闆，大家和路人把他圍觀，他傷感地坐下，彈起鋼琴，《相思曲》悠咽，燒焦的軀體沿着那條路被擡出，鋼琴響起悽耳的樂曲。

“郝雲鵬，爸！郝雲鵬！”一陣蔡囡的呼喊，把蔡志榮的思憶打斷，他將順勢而流的眼淚擦乾，幾米處，一位男青年光膀雙臂朝他們跑步前來。

男青年掠過他們父女，蔡囡閃着雙眼，失望地說：“爸，認錯了！”

蔡志榮打了一個啞笑，蔡囡抬首望他眼眶溼潤，問：“爸，你想甚麼？你怎麼啦？”

蔡志榮擦乾淚痕，拖着蔡囡便走：“我想啊，女兒身在曹營心在漢！”

“爸，算了，我們跑步去日光巖！”

蔡志榮覺得女兒的建議很好，便和她慢跑，風掠過，蔡志榮覺得心情舒暢許多。

蔡志榮和蔡囡倆父女就這樣慢跑上日光巖，皓月園內，廈門海景一覽無遺，鄭成功高大的雕塑矗立他們面前。蔡囡喘着氣，舉着照相機對着岩石一陣猛拍。

“爸，給我來一張吧！”蔡囡把相機交到蔡志榮手中，蔡志榮調好焦距朝微笑做V字的蔡囡連拍數張。

“爸，我給你拍！”蔡囡接過相機，蔡志榮還沒站定，傳來刺耳的婦女聲：“我的孩子不見了！”

蔡志榮和蔡囡紛紛朝下望，一個婦人蹲在石級上哭泣。蔡囡凝神很久，突然她大喊：“他！他！”

“爸，我看見郝雲鵬了！”蔡囡扔下相機，三步並作二步走朝婦人的方向跑去。

“蔡囡！蔡囡！”蔡志榮撿起相機，望着疾步的女兒影子喊道，搖搖頭自呤：“簡直是一個模子！”

蔡志榮跟在後面，來到婦人身旁時，卻見她喜得孩子。

蔡囡在旁邊垂頭嘆氣說：“爸，明明我看見他了！是郝雲鵬把孩子送回來。他怎麼一下不見了？”

“阿姨，你這孩子是這麼高這麼大的男生送回來的嗎？”蔡囡比劃郝雲鵬的影子問道

“小妹，是啊，一位青年把我的孩子送回來！要不是他，我。。”婦人百感交集道

一位小丫頭直愣愣看着她，一雙小眼透出剛纔的驚嚇還掛着淚痕，額角分明，媽媽給她點上一個特紅的硃砂，本是美人胚子的她，臉寵更錦上添花。

蔡囡有些失望，見着孩子淌着淚花的臉，便對婦人說：“阿姨，孩子回來就好了。嗯。。是不是，寶寶？”

蔡囡還逗了下小孩。蔡志榮跟在身後，看着女兒的傻樣說笑道：

“囡囡，你看走眼了？把誰都當郝雲鵬！”蔡志榮笑呵呵取笑女兒

婦人見蔡囡難堪，指着旁邊一條道說：“小夥子確實人高馬大，跑步前來，我還沒待謝謝，他朝那個小道轉身跑了。”

“謝謝阿姨”蔡囡鞠躬，然後挽着蔡志榮說：“走吧，爸爸！”，蔡志榮颳着駑着嘴巴的蔡囡，：“這下死心了吧！”

“爸，不到黃河不死心！”蔡囡向蔡志榮眨巴着眼睛。

蔡志榮搖搖頭。

他們沿途攀上百鳥園，石階兩旁到處呈現蔥鬱樹木，樹叢中時有不同顏色的鳥兒出現，耳聽清脆的鳥鳴，蔡囡從包裏抽出枇杷，氣喘地往一塊比較乾淨的石頭坐下。

“爸，鼓浪嶼真是個好地方，沒白來。你看看，這就是天然景觀。”

“二十年變化太大了，原來這一帶還是小漁村。”

“爸，鼓浪嶼是鋼琴小島，菽莊花園，陳列不同時期的鋼琴。爸，我不明白，我們家的鋼琴，媽媽說，結婚前你就買了，她說從沒聽你彈過！”蔡囡咬着甜滑的枇杷。

“爸，喫一些，潤嗓！”蔡囡遞上幾個，等待蔡志榮回答。

“囡囡，爸爸從商，沒啥心思放在高雅的音樂上！”蔡志榮醉翁之意不在酒

“爸爸，二十五年前是一個深刻的記憶嗎？”蔡囡問

蔡志榮沒有回答，雖然吞入甜滑的枇杷，心中十分苦澀。他催蔡囡其它地方走走。蔡囡見爸爸不悅，馬上起身。

他們慢慢朝前走，各自在想着心事。

“志榮，我的理想成爲鋼琴家！你呢？”漫步在漁民坐落的小道上，張淑琴和蔡志榮各自談未來理想。

“我的願望當詞作家！”蔡志榮望着天真似水的女孩張淑琴，從心地欣賞。“對了，淑琴，家裏沒打算買一架鋼琴給你？”

張淑琴聽後馬上笑臉變爲憂鬱，道：“我家底子薄，買不起！”

“甚麼時候生日？我送件禮物給你！”

“十月份。還早呢！”

“還有五個月！”蔡志榮心算着。

“爸，這有一首詩”蔡志榮還想繼續回憶，被蔡囡的新發現打斷了。

她念道：“登臨舒望眼，嘉禾裏，鼓浪隔長江。愛孤鳥截流，白沙縈抱；遠峯羅列，青案橫張。片帆去，探奇尋洞壑，弔古話滄桑。二月碧桃，漫隨流水，百年塵劫，休問斜陽。”

“好個休問斜陽”蔡志榮寄景思人，不覺好笑。

“爸，我們回到日光巖了！”

蔡志榮想，這世界很奇怪，終點會回到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