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她原地轉了一圈。

老闆盯着她看了一圈，“你身上的脫給我，兩件加一起，我給你五錢銀子，這已經很多了，現在到處打仗，這再好的衣服又有甚麼用呢？”

“這樣吧，加上這隻山雞，老闆，你給我六錢銀子加上一套您這裏我能穿的衣服，我不嫌棄，能穿就行。”

老闆眯起眼睛，“小姑娘，你這算盤打得好啊。”

“老闆，您看這套衣服，您一轉手肯定能賣個大價錢。您就看在小女子帶着一個孩子的份上，發發善心吧，善有善報。”

她摟着大寶，一臉可憐地望着老闆。

“行吧，我就當是積德行善了。”

等林菀穿着一身破補丁的衣服走出當鋪時，她手上已經有了六錢銀子。

拿着這些錢，她先帶着大寶去了醫館。

結果剛一進門，藥童見她渾身破補丁，眼底掩飾不住鄙夷，拿着掃把就擋在了她面前，“這是醫館，乞討去街上！”

“誰說我來乞討的？我是來買藥的。”

“切！”藥童從頭到尾打量了她一圈，那眼底的嘲諷和不屑，毫不掩飾，“你買得起嗎？別一大早就給我們尋晦氣，走走走！”

“這是醫館，治病救人的地方，古有華佗贈醫施藥，你們掛在醫館掛着華佗的畫像，卻在這裏把人命和金錢劃等號，不覺得羞愧嗎？”

“你——”

“況且，誰說我沒錢了？！”

她亮出手裏的錢。

藥童看到她手裏的錢，一下子臉又紅又白。

她威脅地眯起眼睛：“還擋路嗎？被醫館的東家知道你把客人擋在門口......”

藥童憤憤地讓開了路。

走進醫館裏，她把顧珩的症狀一說，大夫一邊打算盤算賬，一邊隨意掏出一張藥方，看都沒看她一眼，“十副藥，喝完就沒事了。”

“這麼簡單？”

“這個年景，姑娘說的病症，多是從戰場回來的。不過也沒那麼簡單。”大夫伸出三根手指按着藥方，“十副藥，一兩銀子。”

她臉色一變，“這麼貴？”

“你去哪裏都是這個價，不買就請吧。”

林菀心中猶豫，她只有六錢銀子，治的話，錢不夠，而且還得買點糧食回去，昨晚那頓飯是那個家唯一的口糧了。

但不治，顧珩會烙下病根，活不過五年。

“我能不能先用三錢銀子買三副，三天後再買七副！”

大夫皺了下眉，正要拒絕，她趕緊打斷：“送上門的生意爲甚麼不做？你賣給我三副，就能收三副的錢，這周圍的村莊能買得起藥的人也不多，大夫，少掙總比不掙好吧？”

“丫頭，好伶俐的口齒，行吧，那就賣給你三副。”

“多謝大夫。”

買了三副藥，她帶着大寶離開醫館，又買了糧食，她在糧油店問了價。

白麪30個銅板一斤，糙面才6個銅板一斤，昨晚喫的那頓飯，其實可以換一週的口糧，真是不會生存！

之後又買了鹽，調料，油，還有糙米，最後一咬牙，還用十個銅板買了一堆肉店老闆不要的豬下水。

離開前，看着身上還有一錢多，她又花十個銅板買了一個糖葫蘆，遞給大寶，“拿好了，回去跟弟弟妹妹分。”

盯着手裏的糖葫蘆，大寶想裝淡定，可亮晶晶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的激動。

“走了，回家啦。”

回到村子。

剛到門口，就看到幾個人把顧珩往外搬，兩個小傢伙被推到地上，二寶抱着妹妹，一邊哭一邊喊：“壞人，別碰我爹爹！”

林菀臉色一變，趕緊放下竹簍，跑進院子，“你們幹甚麼？！”

看到帶頭的人，她一愣，腦海裏立刻有記憶湧上來。

林恆？

原身那個不成器，卻被爹孃嬌慣的大哥！

“大哥，你幹嘛？”

她走過去二寶和小寶扶起來，幫兩個小傢伙擦乾眼淚，拍拍身上的土，“大寶，你帶弟弟妹妹站在一邊。”

“嗯。”

大寶聽話照做。

安撫了小的，她又看向還在昏迷的顧珩，她走之前給顧珩至少是蓋了被子，如今他就穿着一身單衣，身上的傷口因爲這些人拖拽，又滲出血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她憤恨地瞪林恆，“你們想把我相公抬到哪裏？”

林恆義正言辭地開口：“林娘，你這相公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我帶他去量壽衣，早點讓他入土爲安。你回來了正好，帶着三個孩子跟我走。”

她冷聲質問：“走去哪裏？”

“呃......當然是回家了。”

“是回家，還是被你送去賣給人販子？”

林恆被拆穿小心思，瞬間惱怒：“林娘，你胡說甚麼？！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我是讀書人！”

這邊動靜鬧大了，看熱鬧的人越劇越多。

她眼珠一轉，突然趴在顧珩身上，放生大哭：“相公，嗚嗚......你快醒醒，我孃家哥哥要賣了我和你三個孩兒，嗚嗚。”

“林娘，你給我閉嘴，我哪句話說我要賣了你了？”

林恆急了。

“你昨晚來抬走了我的嫁妝，還把家裏值錢的都帶走了，那時候你不是氣沖沖地說等我相公死了，你就把三個孩子賣了還錢，大哥，我求你了，爹爹是秀才啊，你怎麼能賣了自己外甥，雖說不是親的，但也叫了我一聲孃親，你一聲舅舅不是？”

村子裏人開始小聲議論，‘秀才的兒子就這？’‘這人也太惡毒了’等等。

林恆氣急敗壞，“你胡說！”

“我胡說嗎？那你讓鄉親們進屋看看，我的嫁妝呢？我昨天嫁過來的時候還有一箱嫁妝，但現在家裏甚麼都沒了，還不是你昨晚來抬走了，嗚嗚，我好苦命啊，相公，你快醒醒，我跟孩子們要被賣了。”

她趴在顧珩身上嚎啕痛哭。

“誰敢賣我乾兒子的孩子？！”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插進來，林菀抬頭，就看到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帶着兩個小婦人，兩個年輕人，還有一個女孩風風火火跑了過來，“誰敢賣了我幹孫子孫女，我跟他拼了！”

林菀眼前一亮，林恆的對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