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門口,剛從瞻霽苑回來的賀霖菀卻是臉色變了變,後面跟過來的秋禾回去幫她拿東西,沒聽見,剛想開口說話,卻被賀霖菀制止。
悄聲帶她退了下去,裝作甚麼也沒聽到。
雖然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再次親耳聽到,她心裏還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不爲這狼心狗肺的一家,只爲曾經全心全意嘔心瀝血付出的自己。
只是,老夫人說自己的身子不會有孩子是怎麼回事?
她本就是醫者,自然知道自己身體沒問題。
難道,這其中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攥緊手指,心中思忖。
不論如何,這一世,她都不會再讓他們得逞了。
......
這邊。
又說了幾句話,陸仲宣應了老太太的要求,這幾天會睡到賀霖菀房中,才退出去。
當然,他答應老夫人。
不是爲賀氏,只是爲了柳盈盈。
那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她不顧世俗給他生了兩個孩子,體貼溫柔,處處順着他的心意,不爭不搶,這樣的女人,他理應對她好。
退下後,陸仲宣先去了瞻霽苑。
進門,陸仲宣就看見柳盈盈咬着脣,眼圈微紅。
他不由得心裏猛的一痛。
“盈盈,怎麼了?可是這裏不合心意?賀氏待你不盡心?”
柳盈盈搖搖頭,只緊緊咬着脣,半晌才道。
“不是,姐姐待我很好。都是盈盈沒用,盈盈從小沒學過甚麼規矩,如今給夫君丟人了。”
陸仲宣這纔想起剛進門時候的事,見她這般敏感,心裏更加難受。
他本就對這母子心有愧疚,如今更是如潮水般氾濫。
他緊緊的把柳盈盈擁在懷裏,只有這一刻,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正被這個女人愛着的。
他喜歡的便是這女子的真性情,不像賀霖菀,整日都像是帶着個假面。
明明心裏不悅,表面還要裝出那副溫婉大度的樣子,成日守着她那所謂的規矩。
頓了半晌,他道。
“甚麼規矩不規矩,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想怎樣便怎樣,在這個家裏,只要別惹了母親生氣,不必在意賀氏。”
柳盈盈在他懷裏抬起頭,卻還是欲言又止。
不過,聽聞他要去賀氏那邊住幾天,眼圈卻是更紅了。
陸仲宣握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不會碰她。”
柳盈盈搖頭,“我自然是信夫君的,這麼多年了夫君信守承諾,哪會突然就要改變主意,只是,夫君總要爲妾做這些違心的事,妾心疼。”
這話一說,陸仲宣心裏更難受了,他緊緊抱着柳盈盈,良久,快到了深夜,才鬆開她去了賀霖菀那邊。
進來的時候,賀霖菀已經準備歇下了。
看到他過來,並不意外。
起身行了禮。
陸仲宣想着柳盈盈的委屈,看賀霖菀的目光更多了幾分不耐煩,比平日更多了幾分敷衍,直接就道。
“我身體不適,還是睡側塌便好。”
賀霖菀心中冷笑。
身體不適。
自從成婚以來,他不是藉口身體不適,就是藉口公務繁忙,從不與她同牀。
前世她只當是真的,自己又一心鑽研經營府中事務,繁忙勞累,沒多少這方面的心思,時間久了就當他是有甚麼隱疾,苦苦幫他隱瞞。
誰知後來才知,他哪裏是有甚麼隱疾,不過是心中有人,不想碰自己罷了。
賀霖菀立刻溫婉笑道。
“側塌早就給夫君備好了,夫君休息便是。”
陸仲宣不由得一愣,側眸一看,才發現果然如此,不知甚麼時候側塌已經鋪展整齊。
可是從前她不是從不先給他備側塌,每每都用盡方法想與他同牀共枕,直到自己不耐煩才吩咐人收拾側塌,如今,怎麼這般主動。
“你今日怎麼不問我,便自行備下側塌?”
他忍不住問。
賀霖菀笑了,看着他猶如看甚麼笑話。
“夫君說笑了,夫君不是向來如此,難道妾身問了,夫君就會與妾身同牀共枕不成?”
陸仲宣一時噎住。
屋內只燃了一根燭火,朦朧間他看見賀霖菀墨髮如瀑,面如皎月,大方明豔中帶了幾分溫婉動人。
當真是從前的京都第一美女。
他一時有些口乾舌燥,他喉結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甩袖去了側塌睡下。
第二日,一早起來陸仲宣就已經不在了。
秋禾進來伺候,嘴裏仍爲賀霖菀抱不平。
“小姐,昨夜多好的機會,您怎麼還讓早早備下側榻,這不是自己把老爺往外推嗎?老爺一大早就去了柳氏那邊,那柳氏可真是個**子!”
賀霖菀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從前我不備側榻,五年了,他與我睡過嗎?”
秋禾頓時僵住,卻還是有些不解,不過看着賀霖菀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也只好把心中疑惑壓了下去。
難道夫人這是早有打算?
賀霖菀心裏暗暗盤算。
呵,不但今日要備側塌,日後日日都要備下側塌。
從前,他是她的求而不得,可今後不同了,就算他求,她也嫌他髒。
吩咐秋禾不必太在意那柳氏,只盯着柳氏那邊別鬧出太大動靜便罷,喫過早飯,和前世一樣,陸老婦人果然叫了賀霖菀過去。
大概是外室剛進門,她心中有愧。
陸老夫人叫了賀霖菀到身邊坐下,態度十分溫和,隱隱還有些討好。
“明兒就是給貴人治病的日子,藥都準備好了嗎?”
賀霖菀點頭,“母親放心,藥已經配好了。”
陸老婦人滿意點頭,拉過賀霖菀的手,溫言囑咐,“你好好給貴人治病,咱們闔府的興旺發達可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賀霖菀低頭應是,眼中卻閃過一抹冷漠的譏誚。
那是自然。
她出自中醫世家,習得一手好醫術。
前世,這偌大的府邸也是她一個人撐起,興旺發達都靠自己一人嘔心瀝血。
這一世,她定要讓她們好好嚐嚐“興旺發達”的滋味。
陸老夫人滿意點頭。
可不知道爲甚麼,她這個兒媳雖然素來恭順,近日事情也做的得體,她卻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同了。
便又多說了幾句。
“家裏兩個孩子,你可要多用心,我這都是爲了你着想,你雖然是正頭大娘子,那兩個孩子得叫你母親,但柳氏畢竟是孩子親生的娘,你自然要比她多付出些才能籠住兩個孩子的心。”
賀霖菀聽着,只覺得心中好笑。
她這個婆婆,向來心機深。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她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死死拿捏。
可是如今,呵,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