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涅槃重生
他問:“甚麼要緊事?”
我避而不答,只問:“看你是哪家公子爺,你不去前廳喫飯,跑這裏做甚麼?”
他挑挑眉:“人多,覺得吵鬧,沒意思。”
我點點頭:“正好我也覺得吵鬧。”
少年提議:“我們出去玩怎麼樣?”
我還沒回答,他直接拉了我的手尋了個後門往外走。
京都的滿城琳琅與我那種滿了麥子的村裏完全是兩個世界,今晚正巧是燈會,少年拉着我穿梭在人流與燈火間,路過一處時,有猜燈謎的活動,頭彩是一個精巧的兔子燈。
我跟他說:“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不一會兒,我便贏了那個兔子燈來給他。
“小少爺,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你玩了。”
他拿着兔子燈挺開心,聞言又皺了皺眉:“甚麼事?或許本……我還能幫到你。”
“我來這裏,是爲了戳穿一個謊言。”
前廳愈發熱鬧了,敲鑼打鼓賓客喧天,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衆人停止了手裏的動作,只聽見一陣低沉的聲音從高空響起。
“我乃文曲星君,今見不平之事,特來下凡秉持公道。”
“真榜眼家中坐,假榜眼殿上走,尚書公子,你利用權利偷換了寒門郭氏的試卷,頂替他成爲了榜眼郎,是也不是?”
衆人大驚,紛紛議論起來,榜眼臉色很難看,急道:“少在這兒裝神弄鬼!你是誰?出來!”
“狡辯也無用,本文曲星君自能辨明失德不平之事,你濫用權利,瞞天過海,無視法度,惹怒上天,致使真榜眼名落孫山,有罪當罰!”
“你胡說,我沒有!是誰在這兒鬧事,快出來!”他吼道。
突然,一個小廝急急衝進來:“老爺,少爺,門口那兒……”
衆人紛紛去看,發現門口的白牆上爬滿了螞蟻,那螞蟻逐漸爬成了一個“假”字。
“這一定是上天顯靈了!尚書大人,你兒子當真換了別人的試卷?”
“也不是沒可能,今年的主考官一向與他交好……”
議論紛紛,尚書臉色一陣紅白,大吼:“不要信這些!我兒子的文章是他親手所做!”
說完,就連他自己也愣愣地看着白牆上的螞蟻。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越發生長壯大,這事鬧出去,總會有人去查。
我連忙拆除了自己做的幾個簡易擴聲物件,這些物件長得像喇叭花,能把人的聲音放大好幾倍,郭先生從前提過,我便自己動手做了出來。提前將它們放在周邊的樹上,便能有聲如洪鐘的效果。
少年看我利落爬樹,三下五除二將東西取下來,覺得很有趣:“那門口的螞蟻是怎麼回事?”
我看四周無人,悄聲道:“在上邊提前塗了蜂蜜。”
“快走。”趁還沒人發現,我將他拉着翻Q出了院子。
路上,少年問:“尚書家那兒子,當真是偷換了你那熟識的試卷?”
我篤定道:“那篇文章是郭先生多年寒窗苦讀的成果,他能倒背如流,每一個字句都明白其中含義,你去問那尚書家的公子,就算能背出來,也定然不能解釋得清楚。”
他點點頭:“若是真的,定然不能輕饒,你正經事也辦完了,是不是可以陪我出去玩了?”
那一夜他帶我逛遍大半個京都城,滿目琳琅,少年眉眼溫柔。
離開時,他問:“你住哪裏?我日後可以來找你。”
我沒說話,只將一個自己常戴的紅鯉吊墜給了他。這塊吊墜是我從小就有的,本應是雙魚戲水纔對,似乎缺了另一半。通體赤紅質地不凡,雖然我不明白爹爹一個農戶怎麼買得起這吊墜。
但眼前人是我來京都一個奇遇,他是這樣不同凡響的少年郎,我一身孑然,想了想,也只有這吊墜能勉強拿得出手。
“這是信物,要是我們有緣,會再見的。”
其實我覺得不會再見了,一個鄉下的貧窮少女,和京都的公子哥,還會有甚麼交集呢?
在京都待了幾天,回去的路上,聽說皇朝的太子爺在四處尋找一名少女,人人都說那女子是太子的心上人。
最後終於找到了,是大理寺卿的女兒聶清和,她有着一個和太子一模一樣的吊墜,模樣與太子所畫的小像一模一樣。
於是那個鳳命的預言甚囂塵上,有人說聶清和從小便被世外高人預言會鳳儀天下,若是娶了她,便能興國運。
出身高貴,恰好她又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一時間這故事成了佳話,人人都嘆天作之合,命中註定。
我回了家中,迎來的卻是郭先生暴斃荒野的消息。
有人說前幾日來了一幫人,氣勢洶洶,將郭先生帶走了,等郭先生再回來,整個人便瘋了,只惶恐地喃喃着:“不是我寫的,不是我寫的!是我騙了人!是我……”
他神智不清,瘋瘋癲癲,跑到一處懸崖上,不小心掉下去,人便沒了。
我在家中枯坐了好幾天,爹爹見我食不下咽,也無法,只能默默地把飯推到我跟前。
“這是他的命……”他嘆氣道。
我無法原諒自己,沉默了好幾天後,終於在某一日突然痛哭出來。
可日子並沒有平靜下來,幾天後,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出門洗菜,回來後發現門前停着一臺轎子,十分豪華,還有家丁守在我家門口。
我不明所以,走近後發現屋裏坐了個女子,身着華服,妝容明豔,等看清她的模樣時,我驚訝得手裏的籃子掉到了地上。
她同我竟長得一模一樣。
而爹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口中還吐了血。
看到這一幕的我目眥欲裂,猛地衝上去看爹爹的情況,他似乎是被人打狠了,氣若游絲,臉上也全是淤青。
我氣憤至極:“你是誰?爲甚麼來我家?爲甚麼傷害我爹爹?”
女子目光復雜,上下打量我,最後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臉上:“我竟真的有個姐姐。”
我冷聲道:“我沒有甚麼姐姐妹妹的,你讓人打我爹,是甚麼目的?”
聶清和嗤笑一聲,她生得美貌,一舉一動極爲優雅講究,眼中卻是對周遭的嫌惡:“他們說我有個姐姐,是天生孤煞的命格,於是爹爹便將你扔了,怕你影響我的鳳命。”
“可她,竟然違抗了爹爹的命令,讓你活了下來。”她指向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便是當年的宋嬤嬤,她此刻神情狼狽,顫抖地跪在地上:“小姐,小姐老奴知錯了,老奴不該當年一時心軟,讓這煞星活下來,求你饒了老奴。”
這一切都讓我腦子一片混亂,我喃喃道:“你究竟在說甚麼?我不明白。”
聶清和皺眉,她突然起身,狠狠踹了我一腳,我被她踢倒在地,剛想發作,卻被她的侍衛按在地上。一腔悲憤堵在胸腔,我看着爹爹,嘴裏嗚咽着落下淚來。
聶清和神情高高在上,她看我的目光好似看腳下塵泥:“姐姐,你若是就這麼苟且一生,躲在這鄉里當個村姑,便也罷了,偏偏你要去碰你不該碰的。太子發了瘋一樣地找你,碰巧,我有着和他一樣的紅鯉吊墜,有着和他所找之人一樣的面容,他將我迎進了宮,無上尊崇。可前兩日,他竟問我,那晚放在樹上的喇叭花是怎麼做的,我這才知道,他要找的,不是我。”
我想起那個眉眼俊秀的少年,原來他竟是太子。
“我生來便是要做皇后的,你也敢跟我搶?”她一腳碾上我的左手,我疼得直抽冷氣,抬頭看着這張和我一模一樣卻惡毒到扭曲的面孔。
我一把唾沫吐到她的鞋上,聶清和嫌惡地抽回腳。
“瘋女人!你是我妹妹?我纔沒有你這種垃圾一樣只知道嫉恨的妹妹,你要當你的皇后便當你的去,我也不稀罕,你爲甚麼要跑來傷害我跟我爹?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恨恨道。
“你爹?這個髒臭的瘸子?好歹你與我也是一母同胞,竟然自甘下賤,認這麼個賤民當爹?”她指向我爹,語氣輕鬆“呵,我問他你去哪裏了,他死活不肯說,便只能讓他們使勁打,沒想到快打死了,也不肯說你去了哪裏。”
一字一句都紮在我的心上,我使勁掙扎也掙扎不開兩個大男人的束縛,聶清和起身:“我是絕不能讓太子發現你的存在,這世上只能有我一個聶清和,所以只能抹S掉你的一切痕跡了,把她帶走。”
兩個侍衛把我架了出去,我不肯,頻頻回頭望向爹爹,他傷得那樣重,我瘋狂哭喊。
聶清和止步,她突然浮現出一個帶着惡意的微笑:“差點忘了,這房子也是你存在過的痕跡,可不能留下,便放把火燒了吧。”
我渾身一僵:“不,不要,聶小姐,聶小姐我錯了,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我會帶着我爹走得遠遠的,你放了我們吧,你實在不高興,你打我也行,燒我也行,放過我爹,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她冷聲道:“遲了。”
他們將我按在地上,我眼睜睜看着那間小木房在一把火下燃燒殆盡,連帶着我那沉默寡言的瘸腿阿爹。我從奮力掙扎到最後的心如死灰,一動也不動了。
我被聶清和鎖在了一個地牢裏,整日不喫不喝,昏昏欲睡。
那個傳說是我生身父親的人一次也沒來看過我,聶家即將出一個太子妃,印證鳳命的預言,他比誰都高興得緊。
地牢裏沒有一絲光亮,我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打開了牢門,是一個看着三十來歲的婢女。
她謹慎地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纔過來蹲下身看我,眼中含淚:“可憐的小小姐,我是你孃親一同長大的陪嫁丫鬟。”
聽到“孃親”二字,我的眼睛才稍微轉了轉。
“孃親在哪兒?”我問。
“你娘很愛你,當初老爺強行要將你扔掉,還沒出月子,她抱着你在雪地裏跪了三日,落下了病根,加上以爲小小姐你已經不在人世,傷痛欲絕,不久後便去世了。”
我眨了眨眼,原來我這樣的人,除了阿爹,也有孃親真心疼愛過。
“我偷了地牢的鑰匙,今日是太子迎娶清和小姐的日子,他們顧不上這裏。小小姐,我跟你孃親如同親姐妹,她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人活下去纔有希望,你快走吧。”
是啊,人活下去纔有希望。
想起那些仇恨,我落下一滴淚,突然又有了些力氣。
逃走的時候,我問她:“你不走嗎?”
她搖搖頭:“不走,你孃親葬在這裏,我是要陪着她的。”
我隱姓埋名,在一個很遠的小村莊過着清苦的日子,耕地種菜,剩餘時間就苦讀詩書,沒日沒夜地研習課本。
京都的事彷彿已經離我很遠了,我帶着對爹爹和郭先生的思念拼命地活着,某一日聽說太子將大理寺卿的女兒退了婚,理由很奇怪,太子妃竟不會鬥蛐蛐。
衆人皆覺得有趣,當這爲一個茶餘飯後的笑談。
村裏的人覺得我很奇怪,性情孤僻,也不怎麼跟人來往交談,只知道種地,然後拿本書在樹下讀。
有兩個村民走了過來:“小友,那啥……俺們看你會讀書識字,能不能,能不能教俺們的小娃娃識字啊?”
我一愣,他們有點不好意思:“城裏的教書先生太貴了,請不起,小娃娃還是識點字好,我們可以出學費的。”
這一刻有些恍惚,我想起那個儒雅的先生替我擋住陽光的那一刻,笑了笑:“沒問題,把孩子們送到我家裏吧,我教他們認字。”
村民們都很高興,娃娃們喊我女夫子。
一年後,我收拾了行李,進京趕考。
走的時候一個小孩兒問:“夫子,你還回來嗎?我們會想你的。”
我搖搖頭:“不知道,如果夫子中榜,就給你們買糖葫蘆喫。”
我再次回到了京都,女扮男裝,報了當年的春帷。
京都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那些往事也都被埋葬在繁華之下。
一篇“論帝王之政”的文章脫穎而出,在春帷裏掀起了浪潮,考生直接定爲一甲行列。
我進了殿試,那是我第一次踏進皇宮。
如果出生時命運不曾捉弄,或許我會是這裏的常客,做一個名門閨秀,找個門當戶對的公子,在錦繡花叢間安靜地度過一生。
可命運沒有如果,我兜兜轉轉,失去了一切,苦讀掙扎許久,才終於有了踏進這裏的資格。
皇帝高坐在上方,他斜下方坐着的,是太子殿下。他本來有些百無聊賴,目光掃到我時突然渾身一震,嘴角動了動。
我裝作不認識他,少年眉目更加成熟,渾然天成的矜貴。雖然他從未害過我,可正是他的一點青睞使我失去了許多。
皇帝親自出了三道題目在試卷上,我沉心靜氣一一寫下答案,過後又親自問了時政民生,皆回答得很好,太子只在一旁沉默地看我。
皇帝對我很滿意,他要欽點我爲今科狀元。
“只有一點,朕很疑惑,你被調查的確是農家出身,卻爲何與大理寺卿家的聶清和長得一模一樣?”
皇帝在太子成親時見過聶清和,他幾乎一下就認出我來,卻沒有一開始就疑問我。可惜啊,若是他沒有認出我來,我便要一生勵志做那位極人臣的存在,親手收拾了聶家。
我答道:“陛下,這正是草民來到這裏的目的,聶清和,是我的雙生妹妹,她爲做太子妃,S了我養父,焚燒我的住處,將我囚禁在地牢之中不見天日。我養父傷重之時被活活燒死,而我的生父,大理寺卿聶延,聽信一道士言論,說我是煞星,十多年前將我拋棄在雪地,不問生死。”
皇帝很是驚訝,狠狠皺眉:“你是女子?聶延竟是這種人……”
太子聽完後臉色有些蒼白,許是沒想到我經歷過這些,然後起身拂袖跪地:“父皇,她的確是兒臣一年前真正想要求娶的太子妃。”
皇帝接連被驚訝,皺眉:“怪不得你當時執意要將聶清和退婚,原來竟不是一人。”
太子又篤定道:“父皇,兒子現在想求娶的太子妃,也是她。”
我渾身一滯。
皇帝很爲難,他說我女扮男裝進了殿試,犯了欺君之罪,不問罪都不錯了,怎能當太子妃?
太子說自古以來也有女官先例,我此等才華不可埋沒,雖爲女子,同樣也有狀元之才,也可入翰林院做官。
太子力爭之下,一來二去,皇帝竟然同意了爲我破例,準我入翰林院做當朝第一個女官,另外也是爲了平息我心中的的怨恨。
可他遲遲沒有提要將聶清和他們問罪的事情,這在我的意料之中,皇帝不關心別人所受的委屈,帝王之術從來都是講究平衡,意思是讓我不要再追究。
下來後太子說:“我那時就知道,她不是你,一個只會撫琴作畫的閨秀,不會養一隻叫勝利將軍的蛐蛐。”
我說道:“多謝太子爲恩師證明。”
郭先生去世後不久,我便聽到太子將尚書公子偷換試卷的事公之於衆的消息,還判了罪名。
“那你……那你願不願意……”他目光有些晦澀。
我搖搖頭:“殿下,我孑然一身,孤煞之命,配不上殿下。”
他眉眼彎彎,笑了笑:“剛好,本殿下命賊硬,未來的天子之運,還壓不住你的孤煞命格?”
我心有動容,乾脆道:“未來的太子妃受了這麼大委屈,殿下不幫微臣討回來?”
他們利用強權壓人,我便利用強權壓回去。
太子頓了頓,這是我明擺着在利用他,本以爲他會拒絕,沒想到他只說:“快了,再等等。”
聶清和被退婚後氣極了,人人都知道她成了笑柄。沒想到再一次見到我,竟然是在皇后的冊封大典上,連她的父親聶延也要尊稱我一聲“皇后娘娘”。
太子登基了,我在衆人的目光中披着鳳冠霞帔,一步步走向高階上的新皇,他眉眼溫和地向我伸出手。
聶清和恨得牙也要咬碎,我走向皇后之位的每一步都是踐踏在她的心上。她從小便被家族按皇后的禮儀來教導,衆星捧月,想要得到的就一定會得到,若是得不到,旁人便會遭殃。
新皇將聶延從前所做的事一併列了罪名,將他貶爲庶民。一夜之間聶家一無所有,他似乎是瘋了,整日在街上吼着“我是國丈!我是國丈!我女兒是皇后!”
而聶清和,我將她關入了曾經那個地牢,她不甘心地看着我:“明明我纔是鳳命!我纔是皇后!你憑甚麼?你搶了我的東西,哈哈哈明明我聶清和纔是皇后!”
看着這張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臉扭曲地發瘋,我心裏毫無波瀾:“我當時日日夜夜睡不着,夢到的都是阿爹被火燒得慘叫的聲音,我當時恨極了你,想着若是有一天你落到我手裏,我一定要讓你也嚐嚐被火生生燒焦的滋味。”
“可我改變主意了,讓你痛快地死去沒甚麼意思。我要讓你親眼看到你所在乎的皇后之位就在眼前,卻無法觸碰,我要讓高貴的聶小姐淪爲最低等的奴婢,體會下被你當年所瞧不起和壓迫的人們是甚麼感覺。”
我把聶清和送到了京都的官窯,終生不得解脫奴籍。來稟報的人說,聶清和一開始想要逃,卻被抓了回去狠狠打了幾天,之後怕是認命了,那些人都不是甚麼好相與的,換着法兒地折磨她。她每日每夜都在那裏咒罵我,人們聽到她咒罵的是皇后,便折磨得更加厲害,到後來服軟了,說“姐姐救我”。
我嗤笑一聲,當年的我,也是這樣求你,求你放過我的阿爹,可你未曾心軟。
後來那個老道士又遊歷到了這裏,他已是頭髮花白,進了宮後看到我,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
我抿了口茶:“老道,你一句話,可讓本宮蹉跎了半生。”
老道士笑了笑:“看來貧道也有看錯的時候,你本是天煞孤星的命,這也應驗了,明明是伶仃一生的結局,卻心志堅定非常,硬生生逆天改命。”
我搖頭:“命運如何已不重要了,人定勝天。”
他走了,我聽說那道士從此以後都不替人算命。
- 角色扮演:從分手大師開始連載
- 蜜汁燉鮑魚完本
- 折盡晚棠枝完本
- 大年三十,媽媽非要等妹妹回家完本
- 死遁後,我被攻略過的反派強制愛完本
- 戰神王爺的替嫁醫妃完本
- 夏見星陸賀桉連載
- 只此情深完本
- 陳小富安小薇連載
- 帝皇嬌寵絕命妃完本
- 失憶後我拒做舔狗,老婆求我別離婚完本
- 夏果兒霍凌夜完本
- 神廚:從燒大席開始發家致富完本
- 重生60:我一天一個技能,靠打獵發家致富完本
- 男鄰居把我家當託兒所完本
- 敢惹玄學大佬,找死完本
- 嬌嬌美人易孕,絕嗣男主愛瘋了連載
- 月光謝落玫瑰枝完本
- 蘇錦盛晏庭連載
- 絕世真龍完本
- 小師妹不洗白,全修仙界跪地求神女歸位完本
- 十年一夢晚梨辭完本
- 全商場靠我一家烤魚店拉人氣,你怎麼敢漲租的啊完本
- 替嫁要我守活寡,我三年抱倆連載
- 溫酒江硯辭連載
- 我娘一生都在救助穿越女,而我偏學女德完本
- 東北往事:從征服純欲美少婦開始連載
- 把眼角膜獻給男友後,他愛上保姆完本
- 齊悅宋偉瑜伽老師完本
- 不再愛你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