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新生

6

周濤信心滿滿去奔現了。

他給我發了爲這次奔現準備的禮物。

一款五位數的包包，不知道這錢是從哪來的。

「寶貝，你快到了嗎？」

我和柳柳坐在車裏，看着周濤神氣的樣子，我倆相視一笑。

柳柳和我保持手機通話，拋個媚眼走進了餐廳。

「你就是周濤哥哥吧？我是露露。」

周濤猥瑣的聲音傳來：「美女，你真漂亮。」

他自稱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他是家裏獨生子，一個月零花錢幾十萬。

「露露，咱們換個地方繼續聊？」

柳柳嬌笑道：「哪有你這樣談戀愛的？人家想慢慢來呢。」

「這是我給哥哥準備的禮物，你看喜不喜歡？」

周濤那種土包子當然不認識小衆品牌。

他語氣十分嫌棄，高傲地說：「來，看哥哥給你買的包喜不喜歡？」

柳柳：「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片刻後，柳柳挽着周濤出來了，我也下車，走到他們面前。

周濤看見我，微抬下巴，神色鄙夷：「你來幹甚麼？現在想給我錢可來不及了！」

「我沒有你這種姐姐，別來煩我！」

我真懷疑我媽當年是不是在垃圾桶裏撿了個胎盤迴來養大了。

周濤竟然能沒腦子到這種地步。

柳意不耐煩道：「周大姐，你又來幹甚麼啊，我都說了你已經被開除了！」

「你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公司上班了！」

「你給公司帶來那麼大損失，只讓你賠一部分就夠給你面子了，快點滾吧！」

「露露，你認識她？」

周濤驚訝：「她被開除了？那豈不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她是你姐姐？」

柳柳面露嫌惡，抽出手，連再見都沒說，徑直上了她的豪車開走了。

周濤見我壞了他的事，薅住我的頭髮把我往路邊拉：

「連工作都沒有了你還敢在我面前晃？」

「你還剩多少錢？快點都拿出來給我！」

我好不容易掙扎出來站穩，語氣可憐：「我那房子也賣了，弟弟，你不是賺了錢嗎？能不能給姐姐點錢喫點飯啊。」

「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這麼多年我給你轉了那麼多生活費，你能不能幫幫姐姐？」

他伸手推了我一把。

「給老子拿錢是你該做的！你自己連個工作都保不住，還想求我救你？」

「給老子滾遠點！」

7

周濤走後，柳柳開車回來接我。

「沒事吧？」柳柳一臉擔心。

我長舒口氣：「沒事，就是感慨以前我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怎麼能那麼賤的去養着這種人。」

柳柳揉亂我的頭髮，寵溺道：「周大姐，你現在發現了也不遲！」

周濤怕柳柳因爲我的存在對他冷淡，最近一段時間，轉賬禮物一個不少。

我算了算，不到半個月，柳柳收了他十五萬。

「他又約你見面？別見了，這些錢也差不多了，別讓他佔你便宜。」

柳柳滿不在乎：「不行，這些錢才哪到哪？」

「我答應跟他回家見家長了。」

當晚，周濤發了朋友圈，所有人可見。

「帶美女回家見家長咯！」

家裏親戚：「還是小濤厲害，找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他的同學：「濤哥威武，這妞真正！」

見家長當天，我也回去了。

周濤已經跟爸媽說我被開除的事了，他們見到我一個好臉色都沒給。

「今天你弟女朋友來，你在房間裏老老實實待着。」

「你要是敢出來礙眼，別怪我跟你爸不客氣！」

十分鐘後，柳柳上門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露露，是濤哥女朋友，特意來拜訪叔叔阿姨的。」

她手裏提着兩瓶名酒和一個愛馬仕的包。

我媽看見那些禮物，態度頓時從傲慢變成一臉諂媚。

「哎喲露露，來就來吧，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來，快進來！」

我掐好時機，開門走到客廳。

柳柳裝作很意外的樣子：「呀！周月也在呀？不好意思呀我都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我還以爲你忙着找工作呢。」

「叔叔阿姨，你們對她真好，這要是我爸媽，我犯了這麼大的錯已經會被趕出家門的！」

我媽很會看眼色，她話鋒一轉：「沒辦法，畢竟是自己女兒，我已經催她出去找工作了。」

「阿姨，那我以後嫁過來，不會要跟小姑子住在一起吧？」

「跟您住倒沒甚麼，只是小姑子總要嫁出去的吧？」

柳柳紅了眼眶，委屈道：「濤哥，雖然我有錢，但沒聽過誰家結婚還要弟媳給小姑子買房的哎。」

我點點頭：「她說得對，爲了不影響你們一家人，我現在就搬出去住。」

「爸媽，我上大學你們一分錢都沒給過，這麼些年我還給你們轉了不少錢，我現在落難了，你們不會對自己女兒那麼狠心吧？」

「給我轉五萬塊錢應急，不然我沒地方住，只能賴在家裏了。」

周濤一聽我要錢，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我看你還有幾分姿色，想賺錢不有的是辦法？」

我直視他，笑道：「我看弟媳也很好看啊，難不成以後你們沒錢了，也要讓她想想辦法？」

柳柳扯了扯周濤衣袖：「濤哥，給她吧，你生意做得那麼好，不差那點錢，就當積德行善了。」

我爸媽見狀也不好再阻攔，只能任由周濤拿出手機給我轉賬。

「支付失敗」的提示音很響亮。

我嗤笑：「生意做那麼大，五萬塊都拿不出來？」

周濤臉色漲紅：「放屁！老子那是都投進生意了！」

「媽！你還愣着幹甚麼！快點給她錢讓她滾啊！」

我媽很捨不得給我錢，畢竟我從小到大，一共也沒花過她五萬塊那麼多。

錢一到手，我收拾了一些小時候的東西就走了。

臨走時，還不忘祝福他們一家幸福美滿。

8

周濤堅信自己已經把柳柳這個富家獨生女拿捏得死死的。

戀愛兩個月，給柳柳花了三十萬。

還都標註了無償贈與。

沒有我的幫助，周濤網貸利滾利累計，爸媽的存款應該已經堵不上那麼大的窟窿了。

在我收到網貸催收短信那天，柳柳跟周濤提了分手。

「周濤！你竟然騙我！你明明連大學都沒畢業！」

「分手吧，我不會嫁給一個騙子的！」

我註銷了露露的微信小號，柳柳也拉黑了所有周濤的聯繫方式。

周濤聯繫不上柳柳，開始給我打騷擾電話。

「周月，你老闆的女兒你能聯繫上嗎？」

「沒有分手！只是吵架了而已！」

掛斷電話，重新把他拉進黑名單。

不知道周濤是怎麼找到我的。

他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

「周月，你壓根沒賣房對吧？」

「你故意害我！」

「快點把房賣掉給我錢！」

我停在下面幾階臺階處，嘲諷他：「怎麼？你做生意賠錢了？」

「你不是說，再也不要我的錢了？」

周濤衝過來推了我一把，巨大的推力下，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他踩着我胸口怒罵：「臭婊子！趕緊賣房給老子拿錢！」

等他走後，我報了警。

他不知道，我早就安裝了攝像頭，他的所作所爲被拍得清清楚楚。

警局裏，我爸媽匆忙趕來。

我爸看見我就要衝過來打我，被警察攔住。

「周月！你怎麼回事！你竟然把你弟弟送進警局！」

「你弟弟也沒傷到你，你快點撤案！」

「這麼多年白養你了！」

我看着氣急敗壞的父母，心一點點冷下去。

「不如你們看看監控，看看你們的好兒子幹了甚麼。」

看完監控，他們神色很不自然，支支吾吾開口道：「都是一家人，你總不能真把你弟弟關起來吧，媽說快點簽了諒解書吧。」

「你弟弟也是太着急纔會推你的，你看你也傷得不重，別跟他計較了，行嗎？」

我注視着我媽的眼睛：「媽，你知道周濤被學校退學，還欠了網貸嗎？」

我媽着急澄清：「退學他也是被陷害的，欠款只要你賣了房就能還上了。」

「你跟爸不也有錢嗎？爲甚麼要我還？」她眼神閃躲。

原來，他們不是沒有錢，只是不想拿自己的錢還罷了。

「你幫幫小濤，他嬌生慣養的不能在這種地方待着啊。」

「等他還上了錢，就能找工作了，以後你不還得指望弟弟呢？」

呵。

「我今天可以籤諒解書，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甚麼條件都答應你！」

我媽語氣真誠。

「我的錢和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以後不要再來煩我。」

她愣住，罵我自私冷血。

「好，等你以後出了事，別指望你弟弟幫你！」

9

我爸媽爲了讓周濤不留案底，答應了我的要求。

很快，他們把那個家裏我的所有東西都扔了出來。

放話以後跟我斷絕關係。

我知道，他們還不清楚周濤欠了多少錢。

如果他們知道，一定不會放我走的。

我媽捂着胸口，情緒激動：「以後你再也別回來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你弟弟不過是做生意週轉不開想借點錢，等我兒子賺了大錢，有你後悔的！」

我看着周濤愈發頹廢的樣子：

「勸你最好查查你兒子到底欠了多少錢，真爲了周濤好，就別這麼慣着他了。」

周濤搶過話，惡狠狠看着我：「不用你管！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我爸把我推出去，甩上房門：「滾！」

我嘆了口氣。

沒關係的，我的人生還長，沒有家人也無所謂，我還有朋友。

回到家，我跟柳柳商議，賣掉現在這套房，填上從周濤那拿到的錢，買套大的。

這樣也可以避免以後被周家人騷擾。

柳柳速度很快，沒過一週我就拿到了賣房款。

「本大小姐資助你一點，就買我樓上那套。」

「我爸媽也同意了，他們說你這種人才，必須耍點手段才能留得住。」

我想拒絕，本柳柳打斷：「我媽最喜歡你這種有魄力的女孩了，她都說了等事情辦完就讓你做分公司總經理。」

「他們還說如果你不介意，就認你當幹閨女，反正你這輩子就只能給我家打工了，錢都給你，你可不能跑。」

我失笑：「老奴這輩子只服務柳公主一個。」

10

很快，周濤的網貸瞞不住了。

我媽開始在朋友圈發賣房消息。

家裏親戚們被她借了個遍，大家都知道周濤是個甚麼東西，她一分錢都借不到。

買家知道是急着賣房還債後，都使勁砍價，原本能賣一百萬的房，他們現在只能賣到七十萬。

很自然的，他們再次想到了我。

接到電視臺電話時，我還沒反應過來。

「周女士，你有時間接受採訪嗎？」

即使我拒絕了，記者還是找到了我公司。

保安趕都趕不走。

「周女士，你爲甚麼會對親弟弟見死不救呢？」

「周女士，你是否沒有承擔對父母的贍養責任？」

「請你回答我們的問題，你是否逼迫父母跟你斷絕關係？」

上一世，也是這些電視臺的人，收了周家的錢，大肆宣揚我的死，威脅政府賠錢。

他們把我爸媽宣傳成老年失女的可憐夫妻，說周濤失去姐姐痛苦不堪，無心工作導致生意失敗。

無良媒體爲博眼球，顛倒黑白。

炒吧，等你們炒作出熱度，我再出手。

「我和周家關係如何，無可奉告。」

「也請你們不要再來我工作的地方騷擾我！」

這段時間很快在各大社交媒體傳播開。

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指責我。

「虧得她父母把她養大，她竟然恩將仇報！」

「怪不得都說養女兒就是賠錢貨，白眼狼！」

「把她工作攪黃！甚麼垃圾公司敢用這種女人！」

周濤得意洋洋給我打電話：「周月，你現在趕緊給老子拿出五十萬，否則你就別想安生！」

我打開電話錄音：「我上大學開始家裏就沒給過我一分錢，我還要給你賺生活費，你大學被退學還欠網貸，當初可是你爸媽說要跟我斷絕關係的。」

「現在你們還要聯合媒體來抹黑我？」

周濤大言不慚：「那又怎麼樣！爸媽樂意給我錢，我可是男人，跟你不一樣！」

「爸媽不知道你借網貸裝闊少吧？我這裏有不少周少爺照片呢，不如我拿給媒體一起欣賞欣賞？」

他罵了我幾句，掐斷了電話。

11

連續五天，媒體都會在公司樓下等我。

我見網絡上輿論發酵得差不多，於是報了警。

我控告記者收了周濤的錢污衊我，記者百口莫辯。

周家三人被請來警局，我媽見了我，立刻撲上來抓我的手：

「月月！」

「媽求你了，你放過小濤吧！」

「你怎麼又來警局了呢，都是誤會，一家人有甚麼非要鬧到警局的呢！」

我抽出手，退到警察身後，語氣淡淡：「一切聽警察的吧。」

周濤見到記者，神色慌張。

「警官！都是誤會，誤會！我們撤案！」

「做筆錄吧，是不是誤會不是你說了算。」

我媽着急道：「月月，你弟弟做生意失敗，欠了不少錢，你那麼有本事，把房子賣了給你弟弟還債吧。」

看來，他還沒跟爸媽說實話。

「做生意？做僞裝豪門少爺的生意？」

我爸罵了我一句「不要臉」。

「你弟弟還小，年輕人犯了錯有甚麼大不了的！你當姐姐的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周濤陰沉地盯着我，被我媽拽了一下。

「你快點跟你姐道個歉，你姐姐最心疼你了，她一定會幫你的！」

不好意思，我一定不會幫的。

我直接把手機交給警察：「警官，手機裏有周濤僞裝有錢人的照片，還有我們的通話錄音。」

周濤想來搶手機，被警察按倒，他怒罵我要害死他。

我爸媽衝上來打我，被我躲開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周月！我們養你這麼大花了那麼多錢！你今天必須放過你弟弟給他拿錢！」

倆人打鬧警局，被關了小黑屋。

周濤買通記者陷害我，證據確鑿，我拒絕調解，倆人都喜提銀手鐲。

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蹲局子。

12

柳意假扮的露露上線。

她給剛出局子的周濤打去電話，哭訴道：「濤哥，我想通了，我還是愛你的，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一肚子怒火的周濤立馬找到救星。

「露露，我當然願意和你在一起啊！」

「濤哥，你的生意是不是出問題了呀，最近總是有催債的電話打給我。」

柳柳柔聲道：「濤哥，你有困難一定要跟我說啊，我會幫你的。」

我們當然不會真的借錢給周濤。

柳柳推薦給他幾家做地下高利貸生意的。

「對不起啊濤哥，我的錢都被爸媽凍結了，你先找這些兄弟們拿錢，等你生意做好了，我就帶你回家見爸媽。」

「放心吧濤哥，這些都是自家兄弟，他們的錢就是我的錢。」

周濤上當了。

他在高利貸那一共借走一百萬。

他還清網貸那天，我媽還特意打電話來炫耀：

「周月，你弟弟馬上就翻身了，讓你之前不肯拿錢，以後有你後悔的！」

我笑着搖搖頭，奉承道：「那就祝你們周家早日發大財吧。」

高利貸得了柳柳的授意，前兩個月都沒有催周濤還錢。

甚至又借給周濤二十萬。

周濤有錢後也並沒有「做生意」，而是繼續花天酒地。

由奢入儉難，一個人在夢裏久了，便再也認不清現實。

周濤這場富豪夢，做不了多久了。

第三個月，高利貸催債了。

本金一百二十萬，三個月利息三十萬。

要麼還錢，要麼留下一隻手。

他來質問柳柳。

「濤哥，都是我爸吩咐的，他是爲了試探你有多少家底。」

「我爸也是爲了我好，濤哥，你家裏不會連一百多萬都拿不出來吧？」

「這樣的話，我爸怎麼能放心把我嫁給你啊。」

爲表忠心，柳柳轉給周濤一萬塊。

「濤哥，我就這一萬塊了，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轉給你。」

周濤手裏最後的籌碼就是富家女「露露」，他一聽是未來丈人的考察，當即表示一定會讓露露滿意。

周濤再次跟家裏要錢。

我媽拉着他找到我公司，一路尾隨我回家。

到了小區門口，他們衝上來攔住我。

「月月啊，媽給你跪下了，你救救你弟弟吧！」

我爸拉住我媽，低聲道：「月月，你就把房子賣了吧。」

「等你弟弟生意好了，家裏還能差你一套房子嗎？」

周濤一臉憤恨：「我女朋友有的是錢！要不是現在我急用錢，你以爲我瞧得上你那幾個臭錢嗎！」

「借錢不過是我未來岳父對我的考驗，你現在給我錢，以後我賺大錢了就當你入股。」

我笑出了聲：「就你還賺大錢？」

「你給我等着！你會後悔的！」

13

按照上一世的發展，他會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果不其然，我媽給我打電話，假裝服軟道歉。

「月月，爸媽知道錯了，從前不該逼迫你。」

「家裏已經湊到錢了，今晚回來喫個飯吧，咱們一家人很久沒有一起喫飯了。」

「好嗎月月，就當是慶祝你弟弟新生。」

弟弟新生？

我看是慶祝我的死期吧。

「好啊，我下班就回去。」

我以爲自己已經可以面對父母的偏心。

可當我知道，爸媽竟然真的可以爲了兒子犧牲掉女兒的性命時。

我心裏最後一絲期待也消失了。

飯桌上，爸媽不停給我倒酒。

他們似乎忘了，我酒精過敏。

「姐，從今開始我就好好工作，一定會回報你的。」

「姐，我敬你一杯！」

我把酒倒進菜裏，反扣酒杯：「爸媽，弟弟，我酒精過敏，這酒就不喝了吧。」

我爸臉色尷尬，連忙打圓場：「哎呀，高興過頭了，怎麼連月月不能喝酒都忘了，來，月月喝飲料。」

笑死，我酒杯底下那麼大一塊沒攪勻的粉末，當我傻子？

爲了配合他演戲，我故意回了自己房間一趟。

「你們先喫，我有點頭疼，回去睡會。」

轉身時，我看到周濤和我媽互相使了個眼色。

「來來來，姐姐，我給你鋪牀，都是灰塵呢。」

走到房門口，周濤一腳把我踹進去，反鎖上了房門。

「賤人！叫你不給老子拿錢！老子這就把你嫁出去！」

我揉了揉腰，靠在牀頭等高利貸上門。

真期待等會兒周濤的表情。

沒等多久，催債的來了。

我聽見我媽給他們重新端了飯菜，三口人點頭哈腰伺候着那些大哥。

「李哥，我真的還不上錢，我把我姐嫁給你行不行？」

酒杯破碎的聲音響起。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你們二位是親生的吧？」

李哥過來給我開了門：

「月月姐，你想怎麼處理？」

14

周濤恍然大悟，他怒吼着衝過來打我。

李哥帶來的人沒費甚麼力氣就把周家三口人制服。

「周月你個賤人！你故意的！你騙我！」

「是不是你和那個露露聯手騙我！」

我翹着腳，擺了擺手：「可別冤枉我，都是你貪心自找的。」

「李哥，這房子加上傢俱家電，應該也差不多抵債了。」

「對，看在月月姐的面子上，我放他一次，明天跟我去過戶。」

周濤梗着脖子不願意，李哥拿刀抵住他的脖子，他馬上就慫了。

「別！別傷害我兒子！我給你！我給你房子！」

要不說他們三口人情深似海呢。

爲防止他們逃走，李哥留在周家守了整晚。

第二天律師上門準備了所有手續，直奔房管局。

李哥把新房本拍給我：「月月姐，這房子真給我了？」

「要不還是過戶給你吧，我收着也不安心啊。」

「給你就給你，磨嘰甚麼呢，你幫了我大忙了。」

就算周濤去報警也沒用，李哥是清清白白生意人。

他跟周濤之間的借條也有法律效力，這房子不過是抵債罷了。

至於高利貸，那都是周濤的一面之詞。

沒了房子，周濤徹底崩潰。

他和爸媽租在三十平的房子裏，整日遊手好閒，逼爸媽出去打工養他。

他早就是失信人員，沒有任何一個正規工作會僱他。

我給我爸媽每人轉了五萬塊。

「這些錢夠你們做點小買賣了，以後我每月會給你們法律規定的贍養費，別再來找我了。」

我正式認柳意爸媽爲乾爸乾媽。

和柳意一起，正式接手分公司，即將去其他城市開拓業務。

臨走前，周濤找到我。

巧合的是，他約我去的地點，就是上一世害死我的那棟爛尾樓。

我感嘆命運的捉弄。

我是和警察消防一起去赴約的。

「警官，我懷疑我弟弟要自S。」

他們在我身上綁了安全繩，確保我的安全。

周濤一見到我，軟下態度跟我回憶過去：「姐姐，我小時候你經常帶我玩，給我買零食，爲甚麼現在你不願意幫我了呢。」

「姐姐，過來坐，你離我那麼遠幹嘛。」

我不動聲色走到他面前：「不是我不幫你，是你自甘墮落，誰都幫不了你。」

他狂笑，良久之後，他沉下臉：

「你不幫我！你去死！」

他撲過來的瞬間，我蹲了下去。

習慣作用，他向樓外倒去。

警察和消防員及時拉住了他。

六十米的高樓，縱使下面有安全氣囊，他摔下去也很難活。

15

周濤被拉上來時，嚇尿了。

哆哆嗦嗦地，神志不清。

他故意S人未遂，罪名坐實，我爸媽怎麼哭喊都沒用。

周濤宣判那天我去了，爸媽蒼老了許多，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恨意。

彷彿我纔是那個S人兇手。

他們的寶貝兒子被判了十五年，希望他們還能活到周濤出獄吧。

我將他們送去了養老院，我媽受打擊太重，經常在院裏揪住護工又打又罵。

院方沒辦法，只能把她綁在牀上，催我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我去見她時，她已經不認識人了。

我爸嫌她丟人，不願意認她，做主將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他也離開了養老院，一個人租房子住，靠着我給他的贍養費生活。

祝願他們還可以等到跟兒子團聚。

也恭喜我自己終於迎來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