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一隻變一窩

李伯金的柴也打好，堆了滿滿一個揹簍，比他人還要高，他背起來也穩穩，帶着自家兩個小輩下山往家裏回去了。

李嬌嬌吃了一路，手指上都沾了紅色的汁水。

回到家裏。

馮玉梅的嘴已經消腫了大半，現在像是喫辣椒被微微辣腫的感覺，她和李老太婆媳兩個正在把冬天的衣物拿出來曬太陽，曬透了免得雨季的時候發黴。

“娘，嫂子亂跑，差點在山裏丟了。”李嬌嬌嚷嚷了起來。

柳小文瞪大了眼兒。

她看着李嬌嬌脣邊還沾着的紅色汁水，好想打她怎麼辦，酸泡都吃了她還把自己給賣，真是過分啊！

“小文啊，你咋亂走呢，咱們雨傘村這座山可大了。連接着好幾個村子，我們村裏人一年也能迷路好幾個，這要是進了大山裏走不出來，你讓我們去哪兒找啊。”李老太一聽，棉被也不翻，過來語重心長地就道。

馮玉梅也道：“就是，咋這麼不懂事。”

柳小文有些愧疚地低着頭。

這時她的揹簍裏突然撲騰了一下。

“啥東西啊？”嚇得馮玉梅一跳，往李老太邊邊上躲了躲。

“兔子，我在撿酸泡的時候不小心踩塌了一個兔子洞，抓了一隻兔子呢，好肥呢。”柳小文趕忙去掏揹簍。

果然一隻髒兮兮的灰兔被她掏出來，那個頭是老大，肚子上全是肉。

“兔子，瞧你給嚇的。”李老太嫌棄地用胳膊肘杵了馮玉梅一下。

馮玉梅也不惱自己婆婆，主要眼睛都落在兔子上，她一把拎了過來，“這麼重，得有七八斤吧，送縣城去賣了吧。”

“賣甚麼賣，是阿延媳婦白得來的肉，之前雞鴨都賣完，這兔子先養養吧，啥時候饞肉，再S了給你們喫。”李老太一錘定音。

“好哦！”出來聽到這話的李細妹就高興的揚起了胳膊。

她一邊還和李伯金嘀咕，“爹你去那麼多次山上，咋都沒逮到過兔子？”

惹得李伯金扣起了手要給她栗子喫，“你當那兔子就躺在那兒等你去逮啊，兔子有四條腿，人才兩條腿，能跑得過它？”

“也是。”李細妹咧開嘴就笑，露出兩顆大門牙，“還是嫂子有福氣，昨天又撿到東西，今天又撿到兔子。”

柳小文被她說得心裏高高興興的。

她拿起李嬌嬌捧着的剩下爲數不多的酸泡，就撿了一小把遞給李細妹，“這個酸泡好喫，你喫吧。”

“都沒多少，都是我的。”李嬌嬌一把把剩下的兜了起來跑了。

李細妹對着跑了的堂姐做了個鬼臉，“她最小氣了。”

柳小文也就笑了笑，二嬸盯着她呢，不能說她親閨女壞話。

她把兔子交給李老太后，就趕緊回房，從李修延嘴裏得知泥爐子在哪裏後，就在自己屋裏熬起了藥。

熬出來的黑乎乎的草藥，李修延也沒有多問一句就喝了下去。

儼然對柳小文是百分百的信任。

這一晚亦是平平順順地過去。

到了第三天一早。

李修延被小丫頭八爪魚一般的睡姿給壓醒，正好將她的手腳搬開，就聽得馮玉梅老大的嗓門高聲的叫了起來，“天爺啊，這是甚麼啊——”

“下崽，兔子下崽了！”平日裏話不多的葛慧萍也激動地喊了起來。

柳小文杏眼一張，就看到李修延正在看她。

自家的相公真好看，這高挺的鼻樑，嫣紅的脣，還有幾縷髮絲垂在耳側，她欣賞完美男子才道：“甚麼下崽了？”

“你撿回來的兔子下崽了。”

“那我得去看看。”

柳小文宛如衝鋒舟一般，就穿好衣褲就去了院子裏。

院子裏李家人都圍上來不少。

李老太更是小心翼翼地在雞圈的草堆裏數着，昨夜準備不賣這個兔子，準備養着，於是就養在暫時沒有雞鴨的雞圈裏。

她不敢用手碰，生怕小兔子沾了別的氣味母兔子就不要崽子了。

仔細地將那些個粉紅團團數了好幾遍，李老太才激動地抖着手道：“十二隻。足足十二隻小兔子啊，要是養大，這可不少肉啊。”

“不知道能不能養大啊？”李老頭嘀咕道。

“能，肯定能！”李老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

然後她抬眼就看到了湊過來瞧熱鬧的柳小文道，“我說阿延媳婦頂頂有福氣吧，誰以後再說你倒黴，奶去撕爛她的嘴。”

“對對對，阿延媳婦這一來，咱們又是撿了蜂蜜又是撿了錢又是得了母兔子和小兔子，我瞧着她旺得很。”葛慧萍笑着說道。

這你一言我一語的把柳小文都鬧大紅臉了。

李老頭這時候幽幽地說了句，“甚麼旺不旺，都沒有早日給咱們李家傳香火來的重要，你們可都得加把勁兒纔行。”

果然他一句話說下來，沒人吭聲了。

李老頭還板着臉揹着手走了。

等他走，李老太才吭聲道：“別理他，老頭子年紀大，嘮嘮叨叨的。”

聽李老太這麼說，柳小文才重新露出了笑容，而深受蠱毒的葛慧萍卻是笑不起來了。

馮玉梅扭着胯，頂着豐滿的脣就出去了。

沒消片刻，雨傘村角角落落裏都出現馮玉梅炫耀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我給我們家阿延找的那個媳婦啊，真是個小福星，頭一回掉了個蜂蜜，第二回撿到一貫錢，現在又從山上帶回來一窩兔子，今天一早我一看，喲呵，下了十二個崽呢！”

“就他們王家的還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們有小文這樣的媳婦，纔看不上他們家雞啊鴨啊鳳啊鳥啊，誰稀罕呢！”

……　　

李家屋裏。

柳小文又煎了一次藥，遞藥過來給李修延也不吭聲。

她只是坐在窗邊的凳子上，看着外邊的日頭都快要落下，眼神略有些憂愁，話到了嘴邊卡着，就是說不出來。

“來說說，拉着張臉，是不是誰虧待了你。”李修延拍了拍牀沿，他眼神裏滿是這個瘦削的小丫頭，她剛纔爲自己熬藥那一舉一動的細緻。

“沒有沒有，大家都對我很好。可是今天三日回門，應該回去看後孃和大頭的。”柳小文訥訥道。

哪有嫁出去的女兒不回孃家的。

李修延早已猜中她的心思，淺笑道：“奶早就託人帶了口信，說我們晚幾日回去。免得我拖着殘腿回去，讓人笑話你的好，不如就等好全了去吧，你能等嗎？”

他這雙烏黑的眼跟會勾人一般。

柳小文忍不住收回眼神，和小雞啄米一般地點頭，“能的能，李哥哥是要陪我去，那真是太好了。”

說着她忍不住激動地撲過去，環住了李修延的腰。

猛然間少女馨香直撲鼻尖，李修延整個人都繃直，耳尖忍不住滴血地紅，大掌還是輕撫在柳小文的後背，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