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憶皆成空

看着他剛纔糾結擰緊的眉頭，爲難地跟被人逼做甚麼十惡不赦的大事的模樣，裴玉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會有這樣的反應，也不需要懷疑了，就是她的學生太子宇文璿沒錯。

遙想當年，她憑藉着比普通人多一世的記憶，以及從她記事以來親爹的嚴苛教導，終於不負衆望，在一衆貴族子弟、才人學子中脫穎而出，成爲大曜國首屈一指的天才少年。

那時，眼前的男人不過是個五歲的小糯米糰子，被疼愛他的大曜帝抱在懷中，手指朝她一指，衆目睽睽之下，頂着所有官員灼熱的視線，十六歲的她再一次祖墳冒青煙，成爲了大曜國史上最年輕的太子老師。

你問她當時是甚麼感受？

她看了看大曜帝懷裏的可愛小太子，心裏就默默地祈禱，希望小毛孩別在她給他上課的時候不小心尿一褲子！

然後……

等她開始給小毛孩上課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到底有多幼稚。

宇文璿壓根就是個智商爆表的小變、態！

不可否認，也絕對是碾壓整個大曜國同齡，甚至大部分所謂天才少年少女的唯一存在！

變、態……哦不，天才，都是孤獨又特殊的存在，總有一些不爲人知的小癖好。

宇文璿也不例外。

他並不喜歡裴玉給他講所謂的儒家、歷史經典禮法和知識，反倒是對她扯皮時講的小故事感興趣不已。

爲了讓大曜帝心尖上的小太子課上的開心愉悅，初爲人師的裴玉可以說是絞盡腦汁，幾乎把華夏上下五千年的趣味歷史都拿出來改編講了一遍。

其中還穿插了不少天文地理知識。

每次給宇文璿上完課，從東宮書房走出來，裴玉都會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於是，每一次守在東宮門口的侍衛小太監，都能看見小太傅步伐匆匆，好似趕着逃離阿鼻地獄般往外快步離去的身影。

後來，裴小太傅實在是沒話可講了，就開始說起了污黃污黃的小段子，再後來，就發現一本正經的小面癱臉紅起來真是別樣的可愛……

只是可惜，一切都已經成了回憶。

裴玉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土稻草，開玩笑似地說：“救命之恩就算了，不過隨手把你從湖裏拽起來而已。指不定是我上輩子欠了你，這輩子剛好還了呢？”

她站在那裏，頭頂的陽光恰好落在她微微側着的身上，嘴角揚起一抹輕快愉悅的弧度，清澈的眸子泛着點點漣漪，煜煜生輝。

“臭小子，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纔會來給你當老師吧？”

宇文璿微微一愣，雙眼有些迷離，似乎在那一刻看到了曾經熟悉萬分的容顏，沙啞的聲音低低呢喃喚道：“裴玉……”

裴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那麼一剎心慌，不會這麼倒黴，就這麼被人扒皮認出來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鎮定！

她現在可是沈薇，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裴玉！

裴玉十三年前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裴玉……啊，不對，是沈薇沈小姑娘舉起手在失神的男人面前晃了晃，“嘿，你還好嗎？不會是又燒起來了吧？”

然後……然後她的手再一次被死死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