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好嚇死你
風小小邊說邊搖頭,“唉,也是可憐,自家長輩一個比一個拎不清,好不容易來了個拎得清的,還是攔不住你們,也難怪他小小年紀就受這場罪。”
原來,就在幾位大人折騰的有來有去的時候,虎子臉上的翠綠不知何時擴散到了整個腦袋,且還在順着脖子一點點的朝身上去,而他本人已經昏死,一雙眼睛朝上翻着,氣息也一點點的散了。
“虎子!”蘇雲秀是真心疼自己的孩子,抱住虎子就嚎啕大哭,就是始終不願對風小小低頭。
幾位長輩們也急,下意識的就想繼續催風小小醫治,卻聽風小小幽幽的又道。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呵,你們在我背後說的話真就是簡簡單單的童言無忌麼?各位,我不傻,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你們當真以爲我分不清楚?”
風小小沒再給這些人留半點情面,最後警告着,“我風小小再好說話,也不是寺廟裏那泥塑的菩薩。”
“是,我們當然知道。”
蘇樹林推開擋在自己跟前的祖父和幾位叔公,撲通一聲跪在那裏,苦苦哀求,“小小妹子,賤內和虎子不知禮數,是我管教無方,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們這次吧……”
見他這樣,村長以及幾位長輩們也有些被臊的不好再胡搗亂,拉着仍不是很情願的蘇雲秀退到了一邊。
風小小看了跪在那裏的蘇樹林一眼,慢慢的將懷中鐵蛋放到地上:“去給虎子把藥解了。”
“娘,可是他們……”
鐵蛋跺了跺腳,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冷厲掃向那幾個詆譭他孃親的壞人,顯然很不情願。
風小小擺正臉色,沒讓他再說下去:“你忘了娘教你用藥之前說過甚麼了?”
鐵蛋咬着下脣紅了眼,好半天才低下頭去,小聲道:“我沒忘。”
“沒忘就好,去吧。”風小小鼓勵的在鐵蛋背上拍了拍。
鐵蛋只得一步步挪到虎子跟前,小手在懷中翻了半天,掏出一粒藥丸來,從中掰開,露出了其中一隻小米大小的蟲子,而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掰開虎子的嘴,將蟲子放了進去。
接着,虎子突然痛苦的掙扎起來,臉上的傷口汁液越流越多,不一會兒就浸透了身上的衣襟。
蘇雲秀大驚,失聲尖叫:“你餵我兒子吃了甚麼?”
“閉嘴。”
鐵蛋淡定的將剩下的兩半藥衣餵給虎子,本就是不情願的差事,他自然不會給蘇雲秀多解釋,還有些惡狠狠的在心裏想着:知道怕了吧?最好嚇死你!看你還敢欺負我娘!
蘇樹林也慌,不過他不敢問,村長等人也難得沒搗亂,只是匆匆圍過來,都緊緊的盯着虎子,生怕他有半點差錯。
他們不知道,鐵蛋一直都在跟着風小小學醫,人雖小,那下手卻是極有分寸的,不管虎子看起來有多慘,卻是想死都死不了。
於是乎,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虎子臉上翠綠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眼角的肉皮鼓起來一個小包,如活物一般的從眼角蠕動到了破皮的位置。
而後剛剛被鐵蛋餵給虎子的那隻小蟲子,變成了翠綠的顏色,翻開肉皮爬了出來,滾落到地上,化作一滴膿水,最終消失不見。
而虎子在那小蟲爬出來的同時已經睜開眼睛,見在自己面前聚了好幾張臉,濛濛的問蘇雲秀:“娘,你們都圍着我做甚麼?”
“虎子!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告訴娘,臉上的傷還疼不疼?”
蘇雲秀一邊問,一邊手忙腳亂的查看,唯恐鐵蛋又對她的虎子做甚麼壞事。
可看了半天,除去剛剛那隻蟲子從肉皮裏爬出來在眼角下留下了只寸許的一道血痕外,並無半點不妥,就連被虎子抓破的臉皮都在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着。
鐵蛋早已起身,只一雙眼睛還在死死的瞪着蘇雲秀母子:“既然我娘開了口,我今天只能放了他,可是蘇大娘,有件事你記好了,蘇文虎若再敢胡言亂語,他還是會死,你最好教他以後口上留德。”
說完,沒等蘇雲秀回過神來,他已經小跑步的撲到了自己孃親懷裏,一張小臉深深埋在風小小的胸口處,悄悄的落下兩滴淚來。
“冥冥真棒,娘沒事的,乖~不生氣啊~”風小小知他還是替自己覺得委屈,便輕輕的撫順他的後背,慢慢疏解他心中的鬱結。
“風小小,剛剛鐵蛋的話是甚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然而,風小小選擇了暫且息事寧人,但有的人卻是根本不知道甚麼叫適可而止,蘇雲秀再次從地上跳了起來,厲聲大叫。
察覺到懷中的鐵蛋又握起了小拳頭,風小小似是不經意的抱住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虎子身上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虎子的藥效已經解了,蘇雲秀,看來你是覺得虎子的罪受的還不夠?”
蘇樹林聽出來風小小已經很不高興了,忙伸手去拉蘇雲秀:“秀秀,夠了!”
“不夠!哼!誰會相信她們有這麼好心?剛剛鐵蛋說的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他說虎子還是會死!”
蘇雲秀一把甩開蘇樹林的手,帶着虎子大步上前,“哪有用蟲子治病的?風小小,你說,你究竟讓鐵蛋對我家虎子做了甚麼?”
風小小扶額,長嘆搖頭:“無知果然可怕……蘇雲秀,你着就是典型的胸大無腦!”
“你你說甚麼?”
蘇雲秀雖不懂甚麼叫胸大無腦,卻知道肯定不是甚麼好話,當下再次氣上心頭。
“閉嘴!”不想再聽她炸呼,風小小一指頭戳在蘇雲秀的喉嚨處,回身坐到了那張躺椅上,“給我安靜點聽好了。”
蘇雲秀真就徹底安靜下來,畢竟同村三年,蘇樹林很快就看明白了,這是風小小封了她的聲音,趕忙叫了蘇長山一起,將蘇雲秀拉了回去,而後賠笑道:“小小妹子你說,我們聽着。”
“鐵蛋開始對虎子用的藥,名叫塑心,顧名思義,就是重塑心性,是正經八百治人心思不正野性難馴的良藥,當然,效果看上去可怕了點,不過那是爲了對他胡言亂語小做懲戒。
至於說虎子會死,純粹就是鐵蛋看不過你們娘倆在背後污衊我,嚇唬你的。
其實就算那翠綠的顏色蔓延全身,虎子氣息全無,只要你們不砍了他的腦袋挖了他的心,他想死都死不了。”
哪有當孃的受得了自己兒子被砍頭挖心的話。
蘇雲秀連脖子都被氣紅了,張牙舞爪的就又要掙脫蘇樹林和蘇長山衝過去,卻到底是敵不過兩個大男人的力量,只能在那裏乾瞪眼,心裏對風小小也是恨到了極點。
“覺得受不了我這麼說虎子麼?”
相較於蘇雲秀的憤恨,風小小笑靨如花,口氣溫婉卻是字字冰碴,“那你就應該明白,在你一句一句說鐵蛋是孽種的時候,我心裏該有多恨你詆譭他。”
察覺到自家母親的情緒不好,鐵蛋乖巧的抓住她正輕撫自己的手,抓的緊緊的,像是在給她力量。
風小小在得到力量的同時,鼻頭一酸,有些話就忍不住了:“你疼自己的兒子,我也疼自己的兒子,如此看來,你我都沒有錯。
可是蘇雲秀,我永遠不會將自己的兒子教成一個鄉下潑婦。
你自己目光短淺自私無知,卻不該害了自己的孩子,剛剛鐵蛋說話的重點並不在虎子會死,而是你得好好教他知事明理。”
“每個孩子生來都是純白的,言行品性皆受父母師長耳濡目染,善惡到頭終有報。
話語雖輕有時候卻比利器還要傷人,你可知,正是你教壞了虎子,塑心纔會將他變成那種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