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命換一命

“寧安，寧安！”

眼看顧寧安被墨琛拽走，周如雲只能跟在他身後心急如焚，卻不敢真的阻攔。

醫院裏的醫生、護士，全都看到了這一幕，卻都啞口無言地站在原地。

顧寧安就這樣穿着病號服，被他扯到了一輛轎車面前。

車尾箱緩緩打開，沒等顧寧安反應過來，就被墨琛塞了進去。

“喂！喂！”

顧寧安撞得頭暈腦脹，好不容易轉過身，車尾箱蓋已經毫不留情地合上了。

她拼命地拍打着蓋子，卻只是徒勞地發出幾聲悶響。

車子很快就啓動了，車速很快，似乎還故意往不平的地方開，顧寧安感受到身下的起伏顛簸，她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

但狹小的空間，卻不容她找到可以穩住的借力點。

漸漸地，在沒人看到的後尾箱裏，顧寧安的臉上泛起了古怪的紅色。

她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氧氣也越來越稀薄——

難道她就這樣死了麼？

顧寧安只來得及生出這個念頭，便不省人事了。

……

“啪！”

一盆摻了冰塊的水，澆了顧寧安一身。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車尾箱裏，而是在一個幽暗的房間裏，準確地說，她躺在冰涼的石磚地上，身上依然是那一套病號服。

澆水的中年女傭人瞪了顧寧安一眼：

“少爺說了，你別以爲裝死就能躲過去！”

“裝死？”

顧寧安可笑地咀嚼着這個詞：

“難道他不是真的希望我死嗎？”

傭人似乎沒料到顧寧安會這麼回答，一時間倒是噎住了。

“沒關係。”

顧寧安喃喃地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渾身乏力，她乾脆就躺在冰水中，和那傭人對視。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再被這個墨琛折磨幾天，估計就要一命嗚呼了。

這樣也正好解了他的心頭之恨。

雖然顧寧安心中冤得很，可也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

“顧寧安，你倒真是死鴨子嘴硬，事到如今，還不肯認錯！”

墨琛走了進來。

傭人醒覺自己被顧寧安給問住了，頓時慚愧地低下頭，眼神卻恨恨地盯着顧寧安。

“不……”

顧寧安搖頭，即便趴着，也依然一臉認真：

“我正是因爲認錯，才這樣說。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但你們都說是我害了顧眠，那我就一命換一命好了。”

她竟然會這麼說？

顧寧安不是向來覺得顧眠不配跟她相提並論的嗎？

墨琛牢牢地盯着顧寧安，足足看了半分鐘，才露出古怪的笑：

“現在都學會以退爲進了？你想拿自己那條賤命換顧眠的命？你還沒那麼值錢！你心裏很清楚，找不到顧眠，我怎麼捨得讓你死？”

顧寧安打了個哆嗦，一半是因爲冷，一半是因爲墨琛的表情太過恐怖。

“你想幹甚麼？”

她的牙齒無法控制地打顫，甚至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就在這時，顧寧安突然摸到了一塊東西，或許……

“你覺……顧寧安！”

墨琛察覺到顧寧安的異常時，鮮血已經滲透了她背後的病號服，流到地面上，和冰水混合在一起。

地上，一塊鋒利的冰塊上，還殘留着令人心驚的血紅色。

耳邊的怒吼聲似乎隔着一道薄膜，漸漸遠去。

顧寧安眨了眨長睫，緩緩合上雙眼：

這下，她不欠誰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