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姜國

此時，拍賣會已經開始了，第二件展品正在拍賣得如火如荼，程沐瑤不爲所動，眼眸瞄準了最角落裏的一樣。

第十件拍賣品，蓮花通玉簪。

“這件商品是一個收藏家的寶貝，是古代姜國皇后所用之物，玉的材質與雕刻皆爲極品，尤其是花蕊處的白玉……”主持人吹了一堆，終於亮出底價開始拍賣。

現場，舉起了兩個牌子，程沐瑤轉頭看着身側的趙啓明，眼眸中泛着柔光，見他的眼眸中也帶着錯愕。

趙啓明隨即一笑，放下了牌子，靠近她輕聲道：“看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一樣的。”

“只有一個人拍嗎？”主持人道，“剛纔舉牌的先生……”

趙啓明的聲音溫柔有力，乾脆清澈。

“我不要了，讓給身邊的女士。”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恭喜小姐，拍得蓮花通玉簪！”

程沐瑤眨了眨眼睛，疑惑了——這麼簡單？

等拿到簪子的那一刻，程沐瑤仔細端詳着，彷彿看着自己的母親，眼眸中琉璃萬轉，化成淺灘往下流淌。她將簪子握在手心，看向趙啓明，低頭鄭重地道謝：“啓明，謝謝你。”

趙啓明拿出手帕，爲她拭去淚痕，眼神中帶着一些疑惑：“你很看重這件古物？”

程沐瑤點點頭，真假參半地說：“不知爲何，我只要看到有關古姜國的東西，就會感觸良多。”

“古姜國？”趙啓明說道，“這蓮花通玉簪應該是末任皇后的隨身之物，是由當時最頂級的雕刻家完成的作品，世上僅此一件，簪上的白玉是她女兒出征之時在某處懸崖上尋得的，是難得的千年琦玉。”

程沐瑤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看着他，“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她也曾翻找過有關姜國的記載，可到最後一無所獲，只在歷史上留下一個古姜國的名字和存在年曆。

趙啓明道：“我曾收到幾個做工精緻非常的古董，便對古姜國感了興趣，找到了一些記載，不過很多事情皆爲片段，不好遐想，如果你感興趣，明天我可以給你送過去。”

“記載？”程沐瑤立刻道，“那我現在去你家看可以嗎？我真的很想知道姜國的事情。”尤其是她的母后和弟弟的結局！

趙啓明眨了眨眼睛，略有疑惑，但見此狀，還是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帶你去。”

換回休閒服走出酒店，程沐瑤就看見站在外面的小王，開口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去一趟趙先生的家中。”

小王看了眼趙啓明，點頭道：“是。”隨後立馬給程董事長打了個電話，可把程萬峯樂壞了。

程沐瑤可沒這心思，到了趙啓明家就直奔書房，看着趙啓明端來的記載資料：姜國是存於春秋戰國時期，在大國吞併期間被滅，也因距離現在兩千多年，未留下多少記載，只能在偶爾尋到的古董物件中判斷其在當時的地位。

趙啓明也只能找到兩本記載文本，其中一本還是用的古姜國文字，雖與現代文字略有相似，卻還是小同大異。

但這對於程沐瑤說不是難事，她翻開姜國國紀，一字不落地往下看，生怕漏掉了甚麼。趙啓明看着她的模樣，甜美中帶着英氣，冷漠中帶着柔情，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眸微沉，轉身走去。

最後一頁，程沐瑤翻開，看着記載中將軍殉國，皇后與太子無力守住姜國，服毒殉國，姜國終被西療所滅，忍不住哭出了聲。

她知道，自己死後母后和弟弟無力抗爭，姜國必被吞併，可她沒想過，母后和弟弟竟是這般悲慘的死法。

趙啓明聽到裏面的哭聲，還有捶打桌子的聲音，立馬進去，看見趴在桌子上的淚人兒，心中莫名地抽搐：“怎麼了？”

“沒事。”程沐瑤抹了抹眼淚，“只是看完了特別傷感，皇后和太子竟死得這般悲慘壯烈，或許真是有前世今生，而我的前世或許就在姜國中歷了一劫，留給了我。”

“胡說些甚麼？不過看你這般，我這裏倒是還有一樣東西。”

說着，趙啓明拿了出來，將一塊通體翠綠的玉佩放在她的手上：“據說，這是姜國末代皇帝的隨身之物。”

程沐瑤看着玉佩上的紋路，在最底下的角落裏有個小小的咬痕，又是大哭起來，“嗚嗚嗚嗚……”

這就是她的父皇隨身攜帶的玉佩，玉佩上的紋路便是照着姜國的國印刻的。

見她哭得更厲害了，似乎悲痛至極，趙啓明有些慌亂，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在他面前這般大肆放哭，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沐瑤，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程沐瑤不能說，只道，“你讓我靜一靜吧，過會兒就會好了。”

“好，我去泡杯咖啡。”

等趙啓明出去，關上門，程沐瑤哭得驚天動地，彷彿要把多年來的情緒都發泄出來，半個小時後才逐漸變輕，直至消失。

趙啓明這才端着咖啡走了進去：“熱的，喝一點。”

說完，他又拿出手帕給程沐瑤擦拭乾淨，陪在她的身邊，看着她一點一點地將咖啡喝完。

程沐瑤捏着手裏的玉佩，下定決心道：“啓明，你用多少錢收了這玉佩，我用雙倍的價錢買過來，它對我來說很重要。”

趙啓明微笑着說：“那我便送給沐瑤你，當做我的心意，希望日後不論是和你還是萬啓集團，都能有更進一步的合作。”

能對玉佩和簪子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他確實應該還沒了解這個女人，需要更進一步。

程沐瑤點頭道：“若你有需要我的，找我便是，幫得上的，我定會幫你。”說完，她便帶着簪子和玉佩出了公寓，眼眸中有着掩飾不住的哀傷。

等回了家，程沐瑤將簪子和玉佩放在桌子上，隨即跪在地上，匍匐在地，行了姜國國禮，眼圈紅腫，淚光泛泛。

“父皇，母后，兒臣無能，保不住姜國，護不了母后和弟弟！我死後來到這裏，重活一世，這一世，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好好看着兒臣！”

說罷，程沐瑤才站了起來，將玉簪和玉佩精心地擦拭，放在一個精緻的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