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微不足道的疼

　　司灝深坐在夏若曦旁邊，自上車之後就閉上雙眼，身子靠在後排，好像身邊的夏若曦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一樣，夏若曦坐在他身邊，似乎都能夠感受到，即便是他坐在自己身邊，依舊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對自己表現出來的厭惡感。

　　兩個人之間隔着一段距離，踝骨微微一動傳來的疼痛讓夏若曦眉頭狠狠一皺，卻又害怕讓司灝深發現一樣慌忙抿住了嘴巴。

　　司灝深向來敏感，對身邊微小的動靜都能夠感受到，感受到夏若曦的動靜，俊逸的眉峯一擰，雖是閉着雙眼，但也能夠看得出來他此刻的不高興。

　　“夏若曦，你當這車子是你家嗎，能夠讓你想跳就跳想蹦就蹦嗎！”

　　夏若曦沒有察覺到司灝深的不悅，剛想要小心翼翼的用胳膊抬起左腳想要揉一揉腳踝，耳邊就傳來司灝深冷淡而又帶着怒意的聲音。

　　微微一怔，雙眉輕輕蹙了蹙，暗暗的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讓她很是平淡，見她緩緩將抬到一半的腿放下去，然後聲音淡淡卻帶着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平靜說到：“對不起。”

　　這樣三個字在司灝深耳朵裏是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的，心中忽的升騰起一股怒氣，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眸中帶着寒氣看向夏若曦，在看到她眼中一片平和的時候，更加的生氣。

　　“夏若曦，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司灝深眸子中帶着厭惡，口中冷冷的說到。

　　夏若曦哪裏不明白，這不過就是她故意在給自己找茬罷了，車內冷氣連連，自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禮服，身上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聽到司灝深的話，她轉過頭去，目光平靜的盯着司灝深，半晌之後，她淡淡說到：“司灝深，你有必要這樣嗎。”

　　明明她也很委屈，委屈到無處訴說無人可幫，爲甚麼還要這樣折磨自己？

　　可是在司灝深看來她的話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聽到夏若曦的話，他眸子一凜，似乎周身的寒氣越發的嚴重。

　　夏若曦說完這話，微微轉過頭去便不再看他，只是很快，一道狠厲的力道就將自己的肩膀猛地扭了過去，司灝深一臉怒意，那雙漆黑讓人看不真切情緒的眸子中，此刻只有無盡的憤怒將夏若曦整個人卷噬進去，彷彿要將她至於死地一般。

　　“有必要嗎？夏若曦，你現在是在跟我說這個問題嗎？”

　　司灝深的聲音中帶着冰涼，以及一絲怒極反笑的嘲諷，他死死的盯着夏若曦，一字一句的說到。

　　夏若曦的肩膀被他用了大力捏着，只覺得都快要將骨頭給捏碎了，看着司灝深現在的樣子，她心裏清楚，自己現在多說一個字，司灝深都很有可能將自己輕而易舉的弄死在這輛車上。

　　她見過司灝深發怒的樣子，那是一種足夠讓人不敢言語的可怕，彷彿從地獄而來的黑暗使者，彷彿席捲了所有暴風驟雨朝着自己而來。

　　所以此刻，夏若曦緊緊抿着脣角不言語，眼眸中透着絲絲的被他用力捏着而導致的疼痛。

　　不見夏若曦回答自己的問題，司灝深顯得更加的生氣，他的眸子伸出似乎帶着點點紅色的火星，禁錮着夏若曦一隻肩膀的手忽的放開，轉而食指和拇指捏緊了夏若曦的下巴，狠狠的向上一抬，迫使夏若曦的目光和自己對上。

　　只聽到他一字一句的說到：“夏若曦，你以爲沉默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嗎，你以爲嗎！”

　　因着他是轉過身來的，夏若曦此刻被他逼迫在車角小小的角落裏，似乎半個身子都已經離開了身後的坐墊，被他施力在下巴上的力氣向上抬着。

　　雙腳無意識的支撐着所有力量，一股難以名狀的疼痛從踝骨的位置流竄上來，直直到達夏若曦的太陽穴位置。

　　“疼……”

　　因爲疼痛所產生的生理疼痛立刻就讓夏若曦的眼淚留流了出來，一聲隱忍的聲音自口中傳出。

　　“疼？”

　　夏若曦的聲音自然被司灝深聽了去，但是卻認爲她是因爲自己現在這樣喊疼，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來，再一次身子上前俯去，湊在夏若曦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到：“夏若曦，從你設計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該知道，今天這樣的疼，只是你今後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種。”

　　他的話像是一道有一道的寒冰在夏若曦的耳邊響起，然後深入骨髓刺入到她的心臟。

　　還沒有從她剛纔的這句話中反應過來，緊接着司灝深的另一句話，再一次在夏若曦的心中激起軒然大波，就好像在她剛剛被割了一道的傷口上，再次撒了一把鹽，然後翻來覆去的被蹂躪着。

　　只聽到司灝深頓頓說到：“你當初在山上，那樣的疼痛你也可以一聲不吭，怎麼，到現在這樣一點小痛就讓你難過了？當了司家少奶奶，你是真覺得自己嬌貴起來了嗎？”

　　他提起過去的事情，此刻像是巨大的嘲諷一樣，夏若曦聽到這話的時候，眸子微睜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當初的事情他最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是到了現在，在他眼裏都成了自己苦心經營的苦肉計罷了。

　　如果其他的冷言冷語，夏若曦可以接受，但是司灝深現在的話，就像是將兩個人的過去一刀兩斷沒有一絲的情感，這讓此刻的夏若曦身子微微顫抖着。

　　精緻的妝容，那雙向來讓司灝深沉迷此刻卻無比厭惡的雙眸上，眼睫輕顫着，緊緊抿着的脣掩着那精緻而又色澤飽滿的妝容，再加上她的皮膚向來白皙滑嫩，此刻因爲生氣兩頰微微紅着，那雙眼睛即便是現在這樣的震怒，卻還是帶着隱忍，讓人覺得她永遠是最無辜的。

　　司灝深心中的怒氣再次升騰起來，眸子中的火星似乎快要迸裂出來一樣，不知何時，原本冷氣十足的車廂中，竟然是有了一絲叫人說不上來的悶熱氣息縈繞在周身，讓人不知真切。

　　夏若曦依舊是沉默着，那雙明亮漆黑的杏眼中帶着微微的水光看着司灝深，一瞬間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一抹看不真切的光從眼眸深處閃過。

　　下一刻，已經是身子向前傾去，聽從自己身體最誠實的願望，向着那張飽滿的脣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