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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們遠走高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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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說得沒錯,麻藥過後的疼痛真的是折磨人。我平躺在牀上,眼巴巴地看着黑青的天,此時無風無月,無邊的夜彷彿鑲着點點微弱星光。阿宣已經躺在軟榻上安睡了,而我只能任由思緒漫飛,免得我再去留意身上的疼痛。

痛已經沒有白天剛受傷時候那麼劇烈,但這種隱隱作痛時時刻刻都在干擾人的睡眠,不經意間輕觸到,足以讓熟睡的人猛然間清醒。

最終我決定起身去茅房做一些很必要的事情。

在我離開茅房不久,脖子就頓感一陣清涼,而後有一股蚊蟲叮咬的癢痛,我下意識地去摸摸脖子,卻觸碰到一抹僵石更的冰涼。

“小姑娘,別動!這匕首鋒利得很。”身後響起渾厚沙啞的男音。

脖子間的肌膚驟然一縮,脊背寒涼,我的手顫了顫,只能順着原先的軌跡放下。這人身手了得,有點三腳貓功夫的我如此輕易被他近了身還未察覺。石更碰石更肯定是不行了。

我只好先服軟:“大哥,有話好好說,劫財劫se……也不是不行。”

耳邊傳來一陣輕笑。

那個沙啞低沉的聲音瞬間變得惡狠:“少給我裝傻充愣。”

我低頭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此時的星光微弱,燈籠只有兩盞,映在地上的影子並不清晰,且我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慶幸的是,我趁着突起的一陣旋風,還是用餘光捕獲了一絲線索,他穿的是一襲紫衣,一雙鞋子是黑邊白底的,從料子來看,並不差。

“你不劫財不劫se,大晚上不睡覺,出來恐嚇我一個良民幹甚麼?”

那人將匕首一偏,我與刀子接觸的部位更多了,脖子間的肌膚涼颼颼的,寒意從頭竄到腳。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着:“白天的箭要是再偏一點,你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我心一緊,白日中箭竟然是他所爲,不僅武功高,射箭還準,擅長這種暗S式偷襲,莫非是專門針對皇室下手的刺客?

“想活命就別多事。”

我心驚肉跳地聽着,強作鎮定。

“很多事情,後果你承擔不起。”

真是赤luo裸的恐嚇。

心很慌,但我的理智還在進行推理:“你說得這麼隱晦,是怕我知道甚麼嗎?我聽不懂你說的,恐嚇能不能有點水準啊?”

身後有很長一會兒都沒有傳來聲音,氣氛凝固了半晌,那人嗤氣,似乎有些不屑,說道:“雪月畫舫的事情不要管,否則,下次見就取你性命。”

“好的,大哥。”

“大哥,還有甚麼吩咐嗎?”

“大哥……”

身後沒有回應,我低頭看地上,沒有了黑鞋紫衣,只剩我一個人的影子在寒風中瑟瑟搖曳。

這些天裏,老黃和阿宣都在爲雪月畫舫一案奔走,積極得彷彿遭受損失的就是他們二人,他們對這一案的關心程度更甚於蕭縣的縣令。

我抓了一把瓜子嗑起來,不由得和穆淵抒發一下:“老穆啊,你說有錢人是不是都這麼閒,他上次被人追S,會不會也是因爲閒事管多了?”

穆淵從我手裏抓了一把瓜子過去:“這種人當朋友可以,當老公就不行,三天兩頭管這麼多事,家產不得敗光。”

我表示贊同,點了點頭,下一瞬就感到了怪異:“你說這個幹嘛?”

“不是你問的我嗎?”

“……”

我搞不懂穆淵的邏輯,只得嗑瓜子想想回話。

過了半晌,我隨口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他有想法?”

“不然呢?我知道你對他有想法,但不能有,我已經修書一封給我爹了,你準備接受毒打吧。”

我驚掉了下巴,繼而感到十分憤怒:“我連想法都沒有,你竟然無中生有誣陷我,還寫了信告狀!?”

“你心裏有數!昨晚你們花前月下一前一後擁抱着我可看見了,姓黃的還用手整理你脖子上的頭髮。”

我更是震驚了!穆淵描述得如此的細緻,彷彿是真實的一樣。

我抓着手裏的瓜子往他臉上按去:“有數你個頭啊!我昨晚被人挾持了,你看見了還不過來救我!”

他一臉震驚:“你昨晚是被姓黃的挾持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不提老黃嗎?我說我被人挾持了。”

“甚麼?你和姓黃的花前月下,然後被他挾持了?”

光聽聽,我腦袋都要炸了。他究竟是怎麼把我被人挾持的畫面理解成我和老黃花前月下私會的畫面?這等眼拙,不如自廢雙目。

我忽然覺得詫異:“等等……你把那個人看成老黃了?”

“真的是姓黃的嗎?你們之間……”

“不提老黃就沒法聊天嗎?”我瞪他一眼,“你把他看成了老黃,那說明那人身形應該和老黃相似,身高應和老黃一致。”

私以爲,這推測十分合理。

穆淵很懇切地說:“也可以說明,那人就是姓黃的。你們之間真的有貓膩。”

終於我聽不下去了,捂着他的嘴巴,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用大白話講了一遍。他才恍然:“那你有沒有受傷?”

“只是恐嚇。”我搖搖頭,讓他放寬心,接着發問:“那人爲甚麼不直接把我S了呢?假如小羨姑娘是被他S了的話,再S我一個也不多啊?”

“你沒事就好,千萬不要胡思亂想。過幾日師父到了,咱們仨就遠走高飛,不理這凡俗事。”

很早之前師父就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人都得爲自己的人生負責,而我隨意干涉了別人的事情,於我於他都不是好事。官府的事情自有官府去管,我cha手只會累人累己。

我暗暗下定決心,等老黃回來後就跟他告個別,然後繼續遊歷四方躲避楊玄燁的追蹤。

然而我沒等到老黃回來,卻等來了阿宣,她說雪月畫舫一事有了眉目,來請穆淵過去協助調查。

說了不理凡俗事,結果姑娘一開口,二話不說迅速動身。

我對着轉身出門的穆淵喊到:“你不是說不管閒事嗎?”

“朋友有難,怎麼能坐視不管?”

虛僞!你剛剛還叫他姓黃的!你甚麼時候和他成朋友了?我在心裏狠狠唾棄了他一番。

他心意已決我也毫無辦法,只能勸他做好自救措施:“那你記得帶哨子,趕緊回來。”

臨走前,阿宣還特地囑咐穆淵要帶好兵器防身,看樣子準備是去幹架。我聚精會神地盯着穆淵的臉,盯得雙眼痠痛也並沒發現甚麼異象,就放心下來了。

他們秉承着關愛病患的原則,並沒有帶上我,不過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還是偷偷跟蹤了他們。

穆淵和阿宣都是練武之人,身手敏捷,聽覺也敏銳,實在是不好跟蹤,我這一路躡手躡腳。謹小慎微,唯恐被他們發現。

結果還是跟丟了!

等我回過神來時候,已經身處在一處茂密的野林中。

夜色茫茫,橫柯上蔽,再皎潔的月光也沒能撒進一縷清輝來,我摸了摸袖口,掏了個火摺子出來。

夜晚的林子靜謐又陰森,時不時傳出古怪的聲音。

“公子,卑職查過了,雪月畫舫走火一事與銀票案有關。”

這荒郊野嶺中驀然響起的人聲嚇了我一跳,我撫着xiong口,慶幸自己還沒有把火摺子點燃。我輕輕挪開腳,變換了一下站位,看到了數米開外層層樹影后面亮着的微弱火光。

火光映着兩個年輕男子的臉龐,他們的身子大半都淹沒在濃濃夜色中,乍一看只有兩張臉最亮。甚是驚悚詭異。

“嗯。”有人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那頗爲熟悉的聲音悠悠傳來:“小羨是怎麼死的?”

另一個聲音答:“京都請來的仵作查過了,火災前小羨就已死了,雪月畫舫走火應該是有人想毀屍滅跡。”

這一句話提到的幾個點都戳中了我的注意力,我提起耳朵細聽。

仍舊是那個熟悉的話音:“王大刀呢?”

“我們剛查到王大刀身上,他就死了,雪月畫舫裏面應該有銀票一案的線索,還有……”

聲音戛然而止,我屏息細聽,安靜等待他們繼續談論。

然而對話好像就此打住了。我的好奇心隨着屏息時長而漸漸淡去,細小的涼風滲入領口,寒意使我瞬間清醒。

究竟是做多不可見人的事情才需要挑此時此地,而我撞見了這不能爲人道的祕密,那豈不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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