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其實也不算裝醉,只不過羅錦書心裏繃着一根弦,直到回房躺在熟睡的聞硯身邊,她才醉意翻湧,睡死過去。
第二天一早,聞輕舟起牀的動靜驚醒了羅錦書,四目相對,羅錦書咧嘴笑得乾巴巴的,“相公早啊。”
這聲相公她倒是喊得順口。
聞輕舟看她一眼,點點頭算作回應,“今日我要去書院,中午不必做我的飯。”
羅錦書這纔想起天不早,該做飯了。
她應聲答應,強撐着疲憊的身體取了點麪粉,加水加鹽調成麪糊糊,切點野蔥進去,用竹刷子在鍋上刷一層油,倒麪糊,用鍋鏟攤開定型,一面焦黃,再翻另一面。
霎時間蔥香四溢,鄒氏和聞硯聞着蔥花香味就尋到了廚房。
雖然看見羅錦書沒有好臉色,但一點兒沒耽誤鄒氏裹着醬吃了兩張餅。
喫完餅,等聞輕舟離開家,鄒氏拉着聞硯堵住羅錦書道:“我這些天咳嗽老不好,一會兒硯兒陪我去看大夫,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聽到沒有?”
“知道了。”羅錦書垂眸。
鄒氏把聞硯帶着,無非就是害怕自己虐待聞硯。
哎!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好在聞硯喜歡今天的蔥花餅,衝着羅錦書眨了眨眼睛,眼中沒有了昨天的恐懼,這讓羅錦書心頭一暖。
還是小正太好啊!小正太容易騙……不是,容易心軟!
趁着鄒氏不在家,羅錦書把鹽水裏泡着的下水拿出來切吧切吧,又把切成條的肉掛在廚房支起來的草棚窗外風乾。
她正處理這些肉,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蠻橫尖銳的聲音:
“姓聞的呢?給老孃死出來!你們聞家上樑不正下樑歪,連孩子都心狠手辣,把我家歡寶打成這樣!趕緊給我賠錢!賠不了錢,我麻四娘就把你們聞家搬空了!”
羅錦書的惆悵戛然而止,聽到動靜起身出去,卻見一個帶着藍布頭巾的婦人帶着孩子站在門口罵罵咧咧。
看見她懷裏那個比小豬崽子還胖一圈的孩子,羅錦書抽了抽嘴角。
“麻四娘,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家聞硯比你家歡寶瘦了不知道多少,怎麼可能把他打成這樣呢?”
“放你孃的屁!我親眼所見還有假?再說了,誰不知道你們頓頓喫肉,聞硯能瘦到哪兒去?他欺負我兒子還有理了不成!”麻四娘彎眉橫吊,聲音尖銳刺耳。
原來是衝着肉來的。
羅錦書眼神晦暗,但是麻四娘怎麼知道聞家有肉?獐子肉她只送給了劉桂香,難不成她把這事說出去了?
不過眼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聞硯在哪兒?
“你說聞硯打人他就打人了嗎?這是哪兒來的道理?你家歡寶壯實得很,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你倒是把聞硯帶來,我壓根沒見到我家孩子,憑甚麼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聞硯早上是跟着鄒氏一起走的,沒道理和劉歡寶打起來。
話音剛落,鄒氏就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跑回來,“硯兒回來了嗎?”
她走近一些看見麻四娘,頓時火氣上湧,抄起柺杖就打過去,“你個S千刀的賤蹄子!就是你們把硯兒罵走的!他才幾歲啊,他能去哪兒啊?我的硯兒誒……”
鄒氏一路跑回來,嗓子嗆風,頭暈目眩,柺杖沒打到麻四娘,就被劉歡寶一頭撞開。
羅錦書上前扶住鄒氏,擋在她面前,目光冰冷地盯着麻四娘,“你們罵聞硯甚麼了?”
“我們能罵他甚麼?”麻四娘心虛,摟着兒子別開頭,“反正我兒子被打是事實,你們別想跑。”
見她不答,羅錦書鬆開鄒氏,走上前揪住她的領子,一字一頓質問道:
“我問,你罵他甚麼了?”
“你放開我娘!”劉歡寶拽着羅錦書的胳膊,“他本來就有娘生沒娘養,我沒罵錯!”
這話在羅錦書耳邊炸開,一想到那小糰子聽到這話的反應,羅錦書就沒由來地揪心。
她推開麻四娘,又揪住劉歡寶的衣領,“聞硯在哪兒?”
“你個瘋女人放開我兒子!那小東西在哪兒我兒子怎麼知道?我兒子身上的傷就是聞硯打的,不信你去問劉慶安!”
麻四娘也是急了,拼命撕扯羅錦書的手腕,一把將她推了個趔趄。
劉慶安是村醫劉大夫家的小孫子,算是對聞硯比較和善的人。
“聞硯是我相公的兒子,我就是他娘,以後誰敢拿這個罵聞硯,我撕爛她的嘴!”
丟下這話,羅錦書把鄒氏扶進屋裏,再出門時,麻四娘和劉歡寶都不見了。
羅錦書也沒敢耽擱,跑去劉大夫家找劉慶安,“你可知道聞硯去哪兒了?”
“我……”劉慶安到底還是孩子,又跟着爺爺救死扶傷,心裏不忍,眼神閃躲。
看出來他尚知道是非對錯,羅錦書好聲好氣哄道:“慶安,你是好孩子,這事人命關天,不能再耽擱了。這附近都是山,萬一阿硯受傷,你也會心裏有愧的,對不對?”
“他在瓦屋山和石景山的山坳坳裏,我看見有人把他推下去的。”劉慶安說完低下頭,眼淚直打轉,“山坳坳那麼深,他肯定活不下來了。是我害死了他!”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羅錦書拍拍他的腦袋,拔腿便跑。
聞硯不會有事的,他是這本書的第二男主,是聞輕舟的孩子,他不可能出事的!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