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走也得和平分手
羅錦書還不明白聞輕舟爲何突然變了臉色,想着他身體弱,這獐子血可以補身體,不禁面露惋惜。
但她乖巧地沒有再說話,生怕惹惱聞輕舟,一言不發地和聞輕舟一同將獐子扛回家。
這會兒天色已晚,烏金西墜,聞家地處偏僻,更是無人發現他們得了這麼大個獐子。
一到家,羅錦書就趕緊拿刀出來,處理獐子肉。
餘光瞥見聞輕舟挽起袖子要動手,羅錦書趕忙叫住他:“相公,你明天還要去書院,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你去看書就好。”
開玩笑,這可是未來首輔,權臣之首,自己哪裏敢讓他紆尊降貴碰這些東西。
古人不都信奉君子遠庖廚嗎?無論如何也不能耽擱聞輕舟讀書考功名!
聞輕舟沒有拒絕,鳳眼狹長透着清輝,站在羅錦書背後靜靜凝望着她熟練劃開獐子腹,心中轉了幾個彎。
做飯不好喫可以裝,對聞家人的態度可以裝,但刀工是裝不出來的,沒有熟悉過宰S牲畜之事,根本不可能這般流暢。
她絕不是羅錦書。
在瓦屋山念着與她算賬的事,也被聞輕舟按下不表,他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收回念頭,聞着血腥味,聞輕舟轉身回屋。
在他離開後,羅錦書僵硬的身子也鬆軟下來。
被大佬用那樣的眼神盯着,她很難不心驚膽戰啊!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已經在腦海裏反覆回憶自己有沒有說錯話做錯事了,確定沒有做甚麼得罪聞輕舟的事,羅錦書才繼續宰獐子。
她嫺熟地把獐子肉切成肉條,只保留腹部的整塊肉,又把內臟去除血水,放進鹽水裏浸泡。
做完這一切,羅錦書拿出鹼面倒點熱水洗手,洗到手上沒有血腥味,她才把水倒在處理獐子的地方,沖刷血跡。
“處理好了?”聞輕舟清冷的聲音比秋天的夜風還要凍人。
羅錦書嚇得打了個激靈,險些把木盆摔在地上,穩住心神回道:“嗯,都處理好了。一會兒我把獐子肉炒一炒,去和劉桂香換幾個雞蛋,聞硯身上有傷,雞蛋能祛除淤青。”
看見聞輕舟那張冰冷的面孔,羅錦書心底就惴惴不安,生怕他現在要和自己算賬。
原主理虧,還不是初犯,要是他真把自己攆走,自己還真沒有留下的理由。
可是眼下荒年災害未過,離開小灣村只有死路一條,就算要走,也得等荒年過了,等她哄好聞家人,再和平分手。
聞輕舟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俊秀的臉龐多了一分厲色,“你想送肉無妨,但聞硯的傷不用你操心。”
扔下這話,聞輕舟冷着臉離去。
有漆黑夜色遮擋,羅錦書壓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暗自揣度,他這是同意了吧?
這麼想着,她取了一小條獐子肉,用聞輕舟找到的野山菜加油爆炒,獐子肉嫩滑爽口,不一會兒香味就蓋住了院子裏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月亮還沒到頭頂,羅錦書端着炒好的半碗肉去敲了敲劉桂香家的門,開門的正是劉桂香。
原書裏,劉桂香是原主爲數不多能說得來的人,也因此,羅錦書對她有幾分天然好感。
“桂香,這肉你拿去喫,別跟別人說啊。”羅錦書把碗往前送了送,香得劉桂香直流口水。
她接過海碗,嚥了下口水問道:“你這哪兒來的哇?我聽我哥說你們去瓦屋山了,那地方能有喫的嗎?你要是不想跟我哥一起,趕明兒我跟你去。”
“不用,我相公運氣好,抓着一隻小獐子,夠喫一段時間的。我只給了你,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啊。”羅錦書連忙拒絕,表明來意,“你家有雞蛋嗎?我想換點雞蛋。”
知道劉桂香不喜歡聞硯,羅錦書沒提雞蛋的用處。
有了這碗肉,劉桂香豪爽地給了她十個雞蛋,羅錦書趁夜色趕回家,拿了兩個雞蛋放在鍋臺井罐裏,用熱水捂着。
熱水燒好,雞蛋也就捂熟了。
雖然聞輕舟說不讓羅錦書管聞硯的傷,但她還是想做點事情彌補一下。
恰好她走進屋裏時,聞輕舟不在,羅錦書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用衣角裹着兩個雞蛋來到聞硯牀邊,發現聞硯已經洗過澡了,一頭柔軟的黑髮用布帶鬆鬆垮垮地扎着,因爲背後有傷不敢躺着睡,只能趴着閉上眼睛。
只是掃一眼聞硯攥緊的小拳頭,羅錦書就忍不住心疼起這孩子來。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卻還是驚醒了牀上的小娃娃,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見到羅錦書,就蒙上一片霧氣。
“噓!”羅錦書趕緊抬手阻攔要掉金豆子的聞硯,“我給你敷傷口,用雞蛋滾一滾,痛痛就飛走啦!”
和原主不同,羅錦書很喜歡小孩子,從前在外婆家,她就是出了名的孩子王,這會兒哄孩子毫無壓力。
但聞硯眼中沒有喜悅,只有不敢說出口的恐懼。
羅錦書嘆氣,掀開他的衣裳,把悶熟的雞蛋放在後背來回滾動,企圖消除他身上的淤青。
確定她真的是給自己敷傷口,聞硯小心翼翼地回頭,對上她晶亮的閃着笑意的眼眸,茫然無措。
然而這樣溫馨的場景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道冷厲的聲音打破。
“你這毒婦又對聞硯做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