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愧是男主
“我來給錦娘送菜,你爲啥不讓我進?你們家窮成這樣,老子肯送菜給你喫就不錯了!”
羅錦書拿着絲瓜瓤一邊刷鍋,一邊思索家裏沒菜喫,得出去找喫的時,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小蹄子再不濟,也是老孃的兒媳婦,用得着你劉根寶整天獻殷勤嗎?東西要留就留,人給我滾!”
這潑辣蠻橫不講理的婦女一聽就是鄒氏。
“上家黑鍋下家背,上家自由我悲催。”羅錦書撇嘴,放下絲瓜瓤,慢吞吞挪了出去。
書裏提過,劉家和聞家本來也算和睦,劉家女兒劉桂香和聞家老大早前訂了婚約,結果婚沒成,聞老大卻睡了弟弟的未婚妻,還弄出了個孩子。
這種醜事自然不能外傳,於是在劉家看來,就是聞家背德背理,無故退婚在先,慢慢也就交惡了。
直到羅錦書的出現,成了聞劉兩家另一個矛盾點——羅錦書盤亮條順,在這小灣村美成了一朵花,劉家長子劉根寶丟了魂似的,非要得到羅錦書不可,可惜最後慘死於聞輕舟手中。
好在現下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劉根寶只處於獻殷勤的階段,羅錦書還來得及掐滅這該死的小萌芽。
“我呸!錦娘在你這兒多受磋磨,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聞大娘,就算錦娘是你買來的,你也不能把她當騾子使。聞輕舟那孬種護不住女人,還不讓別人來護了?”
羅錦書聞言愕然,抬頭撞入一雙笑盈盈的含情桃花眼,青年模樣周正,面對鄒氏的威風在羅錦書面前化爲驚豔,“錦娘……”
“小賤蹄子!當着我的面就敢勾人,看我打不死你!”鄒氏氣急敗壞,抬起柺杖就打在羅錦書的身上。
不過柺杖並未落下,而是被劉根寶緊緊握住。
見羅錦書望向自己,劉根寶露出大白牙笑道:“錦娘,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謝謝你。”羅錦書聲音輕柔,如羽拂面,“相公已經去瓦屋山找喫的了,這些菜你拿回去吧。現在年成不好,家家糧食都不夠喫,你緊着劉家就行。”
她是喫飯後聽聞輕舟對鄒氏說的,瓦屋山就在聞家的破院子後面,近得很,也荒得很。
“嘁!瓦屋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喫的?錦娘,你就收下,改天我帶你去石景山找喫的,我知道有個地方沒人去過,肯定有很多野菜。”
“不必!”羅錦書變了臉色,依舊拒絕,“我一會兒就去找我相公,以後有事讓桂香過來就成。”
以劉桂香和聞輕舟的關係,怕是死都不肯過來,正好解決了她的麻煩。
聽她拒絕得這般徹底,劉根寶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隨即盯着鄒氏道:“好,我這就走。但要是這老婆子害你,你一定跟我說。”
聽完這番攪屎棍的發言,羅錦書厭惡地看了眼劉根寶。
“你還盯着人家看做甚麼?”鄒氏警惕地看着她,頓時回過神來,手裏柺杖又高高舉起,“小賤人你別是又想跑吧?老孃腿瘸了照樣追你三個村!”
是了,原主曾經逃跑,被鄒氏追了三個村才追回來呢。
不過現在……開玩笑,比起未知的自由,她還是更想抱緊大腿,好好活命。
羅錦書縮着脖子,好漢不喫眼前虧,趕緊哄鄒氏道:“娘你放心,我肯定不跑。我先去瓦屋山找相公,那山我不熟,要是跑了,肯定就死在外面了。”
這話說得鄒氏順心,吊三角的眼睛高高揚起,“諒你也不敢。早點去早點回,別耽誤給我大孫子做飯。”
安撫好鄒氏,羅錦書纔敢往屋後走。
瓦屋山就在聞家後頭,書裏提過一句山頭荒涼,連野菜都挖不到兩棵,但羅錦書沒想到這地方能這般荒涼,除了剌嗓子的野草,乾枯的藤蔓,就是奇形怪狀的石頭。
“相公!聞輕舟!”
她的聲音穿過重重樹影,落在水洗髮白的藍衣男人耳朵裏,男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他停頓片刻,起身迎上去,見到羅錦書,冷淡的清癯面容沒有絲毫喜悅。
剎那間,羅錦書想起了聞輕舟說過的算賬,不會就是在這兒吧?
她壓下心頭的恐懼,擠出笑容衝過去,“相公,我就知道你在這兒,特意來找你的。”
聞輕舟還是不說話,羅錦書也不惱,跟在聞輕舟身後,主動交代了劉根寶過來的事,末了道:“咱們不要別人的東西,我和相公一起找,夫妻齊心,說不定就能找到野雞野兔野獐子……”
她的話沒說完,嘴就被人捂住,鼻尖縈繞着皁角的草木清香。
愣神聽着耳邊傳來的噓聲,羅錦書順着聞輕舟的手指看過去,嚯!一隻獐子被藤蔓卡住脖子,正撲騰呢。
羅錦書指着獐子,小嘴張張合合,聲音脆嫩,“肉!”
半天就憋出一個字來,她自己都覺得害臊。
她按捺不住興奮,俏生生的臉上因爲激動漾起一抹紅暈,看着聞輕舟不禁感嘆,不愧是男主!氣運逆天了!
“在這兒待着。”聞輕舟沒有鄙夷,走到獐子前,不知用了甚麼法子,獐子的身子忽然就軟了下去,一股腥氣蔓延開來。
等待獐子放血的過程,他轉過身,不期然對上一雙亮如星辰的眼眸,薄脣微抿,神情淡泊。
方纔他繞了大半座山,甚麼都沒找到,羅錦書剛來便有了這上吊獐子,是因爲她,還是隻是巧合而已?
忽然,羅錦書一聲低呼,“相公!你……你怎麼把獐子血給放了!這玩意兒大補啊!”
聞輕舟的臉頓時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