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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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葉心蘭被賣到曾家當等郎妹,和童養媳的區別是,她的男人還沒出生,得她等。
這是舊俗,等到了男人,皆大歡喜,等不到,葉心蘭要給不存在的男人殉葬。
好在她等了五年,夫郎曾千紹出生了,彼時她十一,他一歲。
葉心蘭兢兢業業的照顧他,小時當姐,長大當媳。
1985年,曾千紹考上了大學。
葉心蘭天賦高,陪着他讀書,也考上了本科,她以爲兩人能一起出去,沒想到。
“媽,我把心蘭的錄取通知書賣給了萬元戶的女兒蘇樂瑩。”
“我以後就是大學生了,千萬不能讓人知道,我家裏有過這種習俗和媳婦,我以後的媳婦至少得是樂瑩那樣的,年輕漂亮。”
曾千紹厭惡的道,還給了他媽一包藥。
據說喫完兩包,會變成傻子,徹底忘卻一切。
而她,已經喫過一包了。
怪不得她最近身體不對勁。
葉心蘭如遭雷劈。
她是舊俗下的最後一個等郎妹,其他人被休,被棄,下場淒涼。
曾千紹說他永遠不會忘記她的恩情的,但他食言了。
葉心蘭攥緊手心,紅着眼睛離開。
她成爲等郎妹,就和親生父母沒有關係了,餘生只能依附曾家。
曾千紹八歲時就知道自己的責任,說永遠不會拋棄她,於是求着父母,讓她跟他一起讀書。
他說。
“讀書使人進步,你跟上我,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於是,沒上過學的葉心蘭,在十八歲有機會進入了教室,和曾千紹一起上一年級。
這些年,她忙的團團轉,哪怕上學,也包攬了家裏所有的髒活累活,一刻不能停下來。
但曾千紹十五歲就主動提議和她完婚,怕村裏人非議她。
他也會幫她幹活,在曾父曾母打罵她時挺身而出,真切的把她當成了他的媳婦。
他說,“你爲我付出了那麼多,我一定不會讓你受苦的。”
他之前表現的那麼愛她,他是甚麼時候開始嫌棄她的呢?
或許是一年前,蘇樂瑩在曾父生病時借給他們醫藥費的時候,曾千紹說她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
也或許是蘇樂瑩能陪他看星星,聊外國名著,而自己只能髒兮兮的在地裏施肥的時候。
曾千紹嫌棄的說,“你爲甚麼不能打扮的漂亮一點,每天灰頭土臉的,一點都不像個女人。”
可她每天都要幹活,就算打扮了,也很快就髒了,醜了,還會被曾母罵是狐狸精,想勾引誰。
葉心蘭想到這些,心像針扎一樣疼,淚水也不受控制的落下。
那麼多年的陪伴和愛,不是那麼容易割捨的。
不過,她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了。
葉心蘭忍着難受,等到了入夜。
她悄悄的收拾包袱,帶着檔案證明跑到了京市。
她打聽過了,沒有錄取通知書也能入學,只能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就好。
“領導,請您提前爲我辦理入學。”
葉心蘭好不容易找到能處理這事的領導,她說了前因後果,想趕緊入學。
只要報道成功,就沒有人能搶走她的大學名額了。
但是就在這時,曾千紹趕來,他一把奪過領導手裏的檔案撕碎。
“不能辦!她在說謊!”
曾千紹臉色慍怒。
蘇樂瑩哭着遞過來新的檔案和錄取通知書。
“領導,你們不要被她騙了,我纔是葉心蘭,通知書一直在我手上,她只是辦了個假檔案,想來騙你們。”
領導狐疑的看着幾人,臉色凝重。
“到底怎麼回事?”
“她纔是在說謊,要是覺得檔案不能證明身份,可以把我們隊的隊長找過來,就知道誰纔是葉心蘭了。”
葉心蘭心裏一痛,不甘心的反駁。
她沒想到曾千紹那麼快就帶着蘇樂瑩趕過來了,還當衆說謊。
蘇樂瑩對他就那麼重要嗎?
“領導,她是我的表姐,叫葉阿妹,精神不正常,以爲都姓葉就可以代替心蘭來上大學。”
“家裏沒看住,讓她跑出來給你們添亂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已經把她父母帶過來了,她父母能證明她的身份。”
曾千紹賠罪道,緊接着他拍了拍手,葉心蘭十年未見的父母就衝了進來。
“葉阿妹,你膽子太大了,敢幹這些事,看我們不打死你!”
葉母拽着葉心蘭的頭髮,狠狠地扇她嘴巴子。
葉心蘭腦袋都空白了。
她十歲前確實是叫葉阿妹,後來曾千紹出生了,曾父找人給他取名字的時候,順手給她取了一個。
說葉心蘭這個名字旺曾千紹。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曾千紹,但曾千紹只是讓她父親把大隊開的證明給領導看。
證明上清清楚楚寫着她叫葉阿妹。
“不!我早就改名了!我是葉心蘭!大學是我考上的!”
葉心蘭憤怒嘶吼,淚如雨下。
“爸媽,你們說句話啊,爲甚麼要幫着他們害我,再怎麼樣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眼見沒有用,她又哀求起父母來。
然而她父母無動於衷,曾千紹也是。
他冷靜的用自己新生的身份給蘇樂瑩做擔保。
葉心蘭眼睜睜地看着領導點頭,給蘇樂瑩辦了入學。
“曾千紹!我恨你!”
“我恨你們所有人!”
她不明白爲甚麼都要這麼對她,難道她就該被踩進泥裏,一輩子在農村裏受苦嗎?
曾千紹聞言頓了頓,示意葉父葉母把她帶走。
“別影響領導辦事,表姐,等我,我會去看你的。”
“不管你做了甚麼錯事,我都是你弟弟,弟弟以後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深深地看着葉心蘭,暗示道。
以後他們只能是表姐弟,當不成夫妻了,但他不會拋棄她的。
可葉心蘭已經不敢信他的話了。
他總是承諾她一輩子,可他的一輩子變的太快了。
葉心蘭被父母堵住嘴巴拖了出去,她心痛又絕望。
她再也不要當等郎妹了,她不想在等待中渡過了。
這個大學,她不會讓!
主任被矇蔽了,她還能找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