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那宮女被拖下去時,哭着說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她說淑妃近日憂思過重,自己看不過眼,才擅自栽贓我,想替主子出口氣。
淑妃當即落淚,說自己管教不嚴,願意受罰。
一句管教不嚴,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皇帝沒有追究,只罰她閉門抄經十日。
我看着她被人扶走,總覺得事情不會到此爲止。
皇帝腳邊的白貓也是。
它蹲在門檻旁,盯着淑妃遠去的背影,尾巴不安地掃來掃去。
第二日,我被遷入昭寧宮。
昭寧宮緊鄰御書房,歷來只有皇后能住。
消息一出,送禮的人幾乎踏平了門檻。
太后送來東珠和玉如意,賢妃送了綢緞,昨日還拿異樣目光看我的嬪妃們,今日個個笑得比花還親熱。
我不懂這些人爲何一夜之間都喜歡上了我。
青禾小聲解釋:
“她們不是喜歡娘娘,是怕娘娘做皇后。”
我嚇得手裏的栗子糕都掉了。
做貴妃已經要早起請安。
做皇后豈不是更不能睡懶覺?
御書房裏的皇帝忽然笑出了聲。
我探頭望去,才發現那隻白貓不知何時跑到了他腳邊,正抱着一隻並不存在的栗子糕,翻着肚皮啃得認真。
皇帝隔着窗看我。
“昭寧宮住得不習慣?”
我誠實點頭。
“牀太大,晚上翻身找不到邊。”
隨侍太監差點嗆住。
皇帝沉默半晌,吩咐內務府在牀上多放幾個軟枕。
當晚,昭寧宮得寵的消息就傳遍了後宮。
內務府還送來一張矮榻,說是陛下親自吩咐的。
我問爲何要矮榻。
總管低着頭答:
“陛下說,娘娘若半夜從大牀上滾下來,至少還有地方接着。”
我耳根一下熱了。
御書房裏的白貓卻在地毯上來回打滾,滾得十分開心。
據說淑妃聽完,摔碎了一整套青瓷茶具。
閉門抄經的第三夜,她的宮女悄悄來到昭寧宮外。
那宮女趁青禾晾曬衣物時,從梳篦上取走了幾根我的長髮。
她動作很輕,卻不知道窗內正有一雙眼睛看着。
我抱着軟枕縮在榻上,沒敢出聲。
因爲她身後還跟着一個欽天監的小吏。
兩人躲進假山後,那小吏壓低聲音:
“只憑頭髮不夠,須有生辰八字,才能把妖星之說坐實。”
宮女遞給他一隻錢袋。
“我家娘娘不要坐實,只要太后相信。”
第二日,淑妃跪在壽康宮外,請求太后開壇問天。
她呈上一封欽天監小吏寫的密報。
上面說,我入宮那夜,西北白光衝犯帝星。
那不是祥兆。
而是一隻披着人皮、禍亂朝綱的白貓妖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