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和哥哥是京圈有名的雙生金絲雀。
哥哥剛跟了顧家大小姐顧晚棠,我就纏上了顧家二小姐顧凌煙。
三年來,大小姐給哥哥刷黑卡不眨眼,二小姐帶我飛全球不帶停。
我倆住同一棟別墅,共享同一個私人泳池。
日子甜得像蜜罐裏泡着。
直到上週哥哥生日,顧晚棠破天荒沒出現。
蛋糕擺了一桌,蠟燭燒到底,等來的是一條信息:
“今天走不開,禮物讓司機送了。”
司機遞過來一個袋子,裏面是條昂貴的定製領帶。
吊牌都沒拆,上面貼着張便利貼,字跡是男人的:
“哥哥生日快樂,晚棠說你最適合這個低調沉穩的牌子。”
哥哥把領帶疊得整整齊齊放回袋子裏,沒說話。
第二天我約顧凌煙喫飯,她遲到了四十分鐘。
進門時她昂貴的西裝套裙上散着若有若無的男士古龍水味。
而我和哥哥從來不用香水。
她若無其事坐下來:
“點了嗎?我趕時間。”
晚上我推門去找哥哥,他正站在洗手檯前用冷水洗臉。
水珠順着下頜滑落,他忽然笑了一聲:
“景安,咱倆現在卡里有多少?”
我靠在門框上,把兩本護照從風衣裏抽出來。
“下半輩子不愁。”
“趕緊收拾,我連機票都買好了。”
......
“把護照收好,顧凌煙在地下車庫按喇叭了。”
哥哥阮懷瑾關掉水龍頭,神色平靜。
我把證件塞進大衣內襯。
“她今天回得倒挺準時。”
樓梯拐角傳來高跟鞋踏地的清脆聲響,夾雜着男人的低笑軟語。
顧晚棠走在前面,身側跟着一個穿米白色羊絨衫的俊秀青年。
顧凌煙插着兜跟在後頭,手裏晃着一把跑車鑰匙。
看見我和哥哥站在玄關,顧晚棠腳步頓了頓。
“怎麼還沒換正裝?”
她抬起手腕看錶。
“今晚老宅家宴,帶你們回去見老太太。”
那個穿米白毛衫的年輕男人從她身後探出身,眉眼微彎地衝哥哥笑。
“這就是懷瑾哥哥吧?我是韓子瑜。”
“晚棠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性格最沉穩懂事。”
韓子瑜從手袋裏拿出一盒名貴的極品花草茶,雙手遞向哥哥。
“懷瑾哥,這是我託人從南邊帶的雪菊。”
“男人長期勞心對肝火不好,晚棠說你最近總失眠,特意讓我挑的。”
哥哥垂下眼眸,雙手垂在身側,沒接。
氣氛瞬間凝滯。
顧晚棠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懷瑾,子瑜也是一片好意。”
“他特意從老宅繞路送過來的,你在耍甚麼小性子?”
哥哥抬起頭,語氣冷淡:
“我失眠是因爲你上週沒回別墅,顧大小姐,你記反了,我從來不喝雪菊,那是韓少爺自己喜歡的吧。”
韓子瑜臉色一僵,眼底迅速浮上一層水汽。
他有些侷促地縮回手,輕輕拉了拉顧晚棠的衣袖。
“對不起,懷瑾哥,是我自作主張了。”
“晚棠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你氣色差,我以爲......”
“你別怪晚棠,都是我沒弄清楚。”
顧晚棠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語氣沉了下來。
“子瑜,用不着向他道歉。”
顧凌煙在旁邊嗤笑了一聲,走上前攬住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捏得我肩骨生疼。
“阮景安,你哥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子瑜剛從國外回來,老太太吩咐大姐好好照應。”
“你倆成天待在金絲籠裏,連起碼的禮數都忘了?”
我側過身,甩開她的手。
“顧二小姐,家宴帶着我和我哥,以甚麼身份去?”
“三年了,顧家的正門,我們踏進去過半步嗎?”
顧凌煙臉色微變,眼神冷了幾分。
韓子瑜適時開口,聲音輕軟極了。
“景安弟弟千萬別這麼想。”
“顧家規矩雖然多,但長輩們其實都很好相處。”
“今天老太太身體不適,專門讓我來接晚棠和二姐回去盡孝。”
“我跟晚棠求了半天,才讓她同意帶你們去偏廳喫頓便飯。”
“兩位哥哥要是覺得委屈,我......我現在就回自己車上,不打擾你們。”
他說退就退,眼圈微紅地往門外走。
顧晚棠一把將他拉回身邊,冷厲的視線落在哥哥臉上。
“阮懷瑾,給子瑜道歉。”
哥哥看着她,身姿挺拔如松。
“我憑甚麼給他道歉?”
顧晚棠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就憑這棟房子是我買的,你們身上穿的每一套行頭,都是刷我的卡。”
“子瑜家世清白,是我父母看着長大的世交弟弟。”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給他甩臉色?”
客廳裏死一般沉寂。
顧凌煙抬手拍了拍我的臉頰,掌心冰涼。
“聽話,進去給你子瑜哥倒杯熱茶,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定定地看着顧凌煙,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顧凌煙,如果我不倒呢?”
顧凌煙眼裏掠過一絲不耐煩。
“阮景安,別逼我停了你的副卡。”
哥哥忽然走上前來,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顧晚棠微微躬下脊背。
“韓少爺,剛纔是我失言了,抱歉。”
韓子瑜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驚慌地擺手。
“懷瑾哥快別這樣,都是一家人,我不介意的。”
他挽住顧晚棠的胳膊,溫聲細語。
“晚棠,時辰快到了,老太太還在等我們呢。”
顧晚棠沒再看哥哥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
“上車。”
顧凌煙越過我身邊,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今晚在老宅安分點,別丟我和大姐的臉。”
大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哥哥身形微晃。
我扶住他的胳膊。
“哥,機票是明早八點的。”
哥哥抬手按了按酸脹的眉心,轉頭看向我。
“走吧,今晚去老宅,把該拿的東西拿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