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換親
“這第一呢,你跟宋長賦的婚事,就此作罷!”黑霧長老說:“合籍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單方面強求,恐生怨懟,所以......”
“可。”時厭驚點頭。
黑霧長老一愣:“甚麼?”
“您耳朵不太好?”時厭驚皺眉:“我說可以,第二件事呢?”
黑霧長老萬萬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費勁找回節奏,“第二呢,三生石上顯示你跟無恙山大師兄乃天定姻緣,所以,你可以同他合籍。”
“甚麼?!”
時厭驚沒接話,一旁幾人倒是炸開了。
“竟然是溫師兄!”
“哼,甚麼溫師兄,現在也不過一個病秧子罷了。”
“溫師兄爲宗門境界大跌,你怎麼能這麼說?!”
“行了!”黑霧厲聲打斷,等堂內恢復安靜,他眼神威脅地看向時厭驚:“你意下如何?”
時厭驚好奇:“就不能一個都不選嗎?”
“不能。”黑霧長老接道:“我方纔告訴過你,你跟溫不休,乃天定姻緣。”
狗屁天定,這說辭估計是這些老東西臨時編出來的,爲的是將原身這個廢物挪去無恙山,省得礙眼。
而溫不休,太元宗往上數三代,萬里挑一的頂級天才,百歲元嬰,世所罕見!
但許是過滿則虧,一場化神妖物的封印中,不知爲何陣法鬆動,溫不休猝不及防,被妖物的本源之力打碎了大半神魂。
一代天驕就此隕落。
聽聞境界跌至煉氣期,即便宗門投入大量天材地寶也沒救回來,一算,也就這兩年好活了。
惋惜嗎?惋惜,但事已至此,只能將眼光放在其他天驕身上了,例如宋長賦。
如今無恙山成了“禁地”,弟子們從山腳下路過烏拉烏拉議論半天,有對天才消亡的嘆息,也有一堆幸災樂禍,但誰也不想上去,生怕沾染上甚麼魔咒晦氣。
兩年好活?時厭驚來了興致,他對當鰥夫無感,但無恙山作爲曾經第一弟子的府邸,底蘊還在,人少好行動,等溫不休死了,他恐怕也將境界提升了不少,不虧。
“你不願意?”黑霧長老語氣危險。
有人嗤笑:“師父,他豈會......”
“我願意。”時厭驚接道:“甚麼時候去無恙山?”
黑霧長老:“......啊?”
時厭驚:“您這情況持續多久了?”
黑霧長老:“......”
一炷香後,時厭驚戴了個納戒上了無恙山。
原身親爹留下的東西全在裏面了,靜心山早已不是他的家。
然而時厭驚一隻腳剛邁入一處雅緻的院落,一道術法迎面打來,對方攜着怒,帶着恨,似乎想要他的命。
時厭驚眼底S意一閃而過,翻身躲過後,咒訣即出。
“你們憑甚麼這麼糟蹋人?!”清亮的聲音,帶着點哭腔,瞬間給時厭驚整不會了。
他收勢站穩,定睛一瞧,對面立着個娃娃臉的青衫弟子,眼眶都氣紅了,身量也沒抽開,才煉氣五層。
黎畔,溫不休最小的師弟。
確定溫不休沒救後,掌門將這個山頭空出來,美其名曰“靜養”,實則就是給了個最後的體面,讓他安安靜靜死去。
人走茶涼,唯獨黎畔死不離開,留下照顧。
時厭驚對有良心的人向來禮讓兩分。
他徑直走入院內。
“你有脾氣也別衝着我發。”時厭驚說:“要知道我也才被趕出靜心山。”
黎畔愣住,“你也被趕出來了?”
“對,連晚飯都不留我。”
“你不辟穀了嗎?”
“廢話真多。”說話間時厭驚路過竹橋,掃了眼水池內伸展的靈花靈草,大致能瞧出主人家是個甚麼心性。
黎畔語塞:“可、可你......”
“可我配不上你家大師兄。”時厭驚輕笑,黎畔的心思全寫在臉上,有意思的很,“但是能怎麼辦呢?衆長老商議而成,掌門都點頭了,咱幾個老弱病殘聽命就是。”
黎畔:“......”
時厭驚覺得逗他好玩,繼續說:“但是你放心,我絕不玷污你家大師兄清白。”
黎畔:“............”
時厭驚靠在石柱上,還欲說些甚麼,突然聽到一陣咳嗽聲。
輕且壓抑,似是主人音色太好,聽着像雪落蒼松。
時厭驚隨意扭頭。
木屋臨窗的牀榻上,此刻坐着一個人,白衣白髮,清瘦修長的手指搭在脣上,眼睛也有損傷,以鮫紗覆蓋,微微偏頭側向這邊,隱約可見曾經驚世絕豔的風骨,而現在,只剩抽去全部血色的易碎蒼涼。
此等顏色,即便在上界,也當排前三。
“大師兄?你醒了!”黎畔喜出望外,顧不上時厭驚,“噔噔噔”跑回房間。
時厭驚慢慢踱步而入。
溫不休咳的厲害,黎畔沒辦法關了窗。
聽到動靜,溫不休朝時厭驚這個方向側了側,“時師弟?”
時厭驚:“是我。”
“你們方纔所言,我聽見了。”溫不休說:“如你所見,我命數將盡,既然你也沒選擇,若不嫌棄,可以留在無恙山。”
“多謝。”時厭驚說。
溫不休點點頭,下一秒,整個人劇烈咳嗽起來,不等黎畔掏丹藥,鮮血衝口而出,從指縫間淅淅瀝瀝滴落。
“師兄!”黎畔痛心不已。
時厭驚上前,一把推開他,“你聲音小點,他本就心脈不穩,誰受得了你這嗓子。”
黎畔原本想說你懂個屁,但時厭驚把脈的姿勢過於嫺熟,淡漠又倨傲,讓人不敢打擾。
“怎麼樣?”黎畔問道。
時厭驚:“就那樣。”
修爲盡毀,靈脈斷絕。
黎畔:“......”
溫不休咳的沒力氣,玉山傾倒,時厭驚沒辦法扶住他。
溫不休靠在時厭驚手臂上,下顎蒼白,低聲道:“黎畔若有冒犯......”
“無妨,我不跟孩子計較。”時厭驚說着話,倒出一粒上品固本丹餵給溫不休。
有細雪從掌心擦過。
“躺下睡吧。”
以溫不休如今的情況,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了。
“上、上品固本丹?”黎畔對時厭驚隱隱改觀,“你掏家底了?”
時厭驚:“......”窮不死你。
“還好。”時厭驚看了眼塌上了溫不休,借用他的山頭,當了他的道侶,便是結了因果,兩年而已,他會盡最大可能讓溫不休體面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