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午夜送藥與五倍補貼
傅沉舟抬起黑眸,冷沉的視線落在林知意臉上,沒有說話。
林知意後背挺直,心裏把賬算得明明白白。
胃疼加被濃香水燻得頭疼,這時候端咖啡或熱茶純屬找死,四十五度的弱鹼性溫蘇打水剛好中和胃酸,不燙也不冰。
兩秒後,傅沉舟掐在西裝褲縫上的手指微松半寸,薄脣輕啓:
“去倒。”
成了!
林知意轉身快步走出內間,順手把劉姐留下的冰美式紮緊扔進底層清潔袋,調高新風淨味檔,在茶水吧檯看着恆溫刻度,分毫不差地兌出一杯四十五度溫蘇打水。
一分鐘後,骨瓷水杯輕輕放到紅木桌案右手邊。
傅沉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潤水流滑入抽痛的胃脘,眉宇間的鬱結戾氣散了大半。
他放下杯子,掃過林知意沒有半點香精味的深灰工裝西服:
“四十五度,不燙不涼。”
“比前十八個蠢貨強太多了。留下來。”
傅沉舟拉開抽屜取出首席貼身祕書轉正合同,拔開鋼筆簽下名字推到桌沿:
“轉正合同,月薪十萬,接手劉祕書全部工作。前十五天超額工時按三倍結,另批兩萬轉正獎。十分鐘內把急件理出來報我。”
加班費一萬五加兩萬轉正獎,整整三萬五千塊!
林知意黑框鏡片後的清冷鳳眸瞬間亮起。
甚麼冷血活閻王,這分明是散財童子。只要摸準脈門順着毛捋,給錢比提款機吐鈔還痛快。
她簽好合同翻開交接夾,三分鐘掃完排期,利落彙報:
“傅總,本週三項急件:第一,傅明遠副董定於週三早九點召開城南項目質詢董事會;第二,代言人蘇曼預約週三下午三點談續約;第三,海外法律顧問沈敘白大律師發來協查函,週四上午抵京主持終審對接。”
傅沉舟冷淡頷首,桌角的紅色保密內線電話突然刺耳響起。
二叔傅明遠帶着假笑的嗓音傳出:
“沉舟,內審查出城南項目三千萬預付款流向不明,劃款單簽着你的名字。週三董事會拿不出原始回執,二叔也保不住你的審批權啊。”
傅沉舟眼神驟冷,切入財務部內線:
“十二點前找不出原始匯款回執,財務部所有人捲鋪蓋走人。”
修長手指咔噠扣死聽筒,剛剛壓下去的胃痙攣因情緒緊繃捲土重來。
晚上十一點,頂樓依舊燈火通明。
傅沉舟左手抵住抽痛的胃脘,看着財務部發來的一萬兩千條跨境廢舊流水包,眉心緊鎖:
“開曼零八七九回執混在一萬兩千條流水裏,人工查要三天。”
“胃又疼了。定製胃藥在西山檀宮一樓醫藥間第三格,鑰匙在玄關托盤。”
外間祕書檯前,林知意敲鍵盤的指尖微頓。
一萬兩千條流水普通財務要查三天,可她手握金融與法務雙學位,剛看交接夾時正好瞥見沈敘白協查郵件裏的離岸時間戳校驗規則;至於去西山檀宮拿藥,晚十點後跨區緊急外勤按五倍發補貼。
林知意立刻調出數據包,寫了一段交叉哈希篩選函數跑了起來。
八分鐘後,她按下回車鍵,一萬兩千條廢舊流水瞬間清空,精準跳出一張被二次套印篡改時間戳的電匯底單。
林知意打出彩印件遞進內間:
“傅總,我用離岸時間戳規則寫了段篩選函數,三千萬原始回執篩出來了,資金實際流向了傅副董小舅子的百慕大賬戶。”
傅沉舟接過彩印紙,看着上面的中轉行編碼與零點三毫米簽章色差,嘴上只淡漠吐出四個字:
“速度尚可。”
紙頁翻動間,兩句簡短心聲落進林知意耳畔:
“八分鐘?前十八個蠢貨算三天都算不明白。”
“人事部總算招進來一個帶腦子的。”
林知意在心裏給人事總監記了一功,看他薄脣泛白,退到玄關順手取走西山檀宮備用鑰匙,申領專車直奔車庫。
十分鐘後,傅沉舟胃痛加劇,瞥見桌面終端提示西山檀宮鑰匙被取走,臉色驟沉。敏感時期私拿私宅鑰匙絕不容大意,他抓起手機直接撥去加密視頻。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西山檀宮一樓醫藥間。
林知意剛從第三格取出白色定製胃藥,手肘不經意碰到最底層的磨砂收納盒,盒蓋滑開半寸,露出一排奶藍色長耳朵小狗防水創可貼。
視頻恰好在這一秒接通。
屏幕那頭,傅沉舟端坐黑皮椅上,眉眼冷厲:
“林知意,誰準你私拿我別墅鑰匙......”
話未說完,他的視線定格在醫藥間背景和那瓶定製胃藥上。
林知意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誠懇本分:
“傅總,我看您一直按着胃部,交接備忘錄寫明常備胃藥在西山檀宮醫藥間,我就開車過來取了。請問這趟跨區夜間外勤能按五倍算補貼嗎?”
傅沉舟下頜微頓,視線往下一掃,正好撞見底層盒子裏露出的奶藍色大耳狗創可貼。
冷白的耳根肉眼可見泛起薄紅,他嗓音陡然繃緊:
“底下盒子不準碰,那是我外甥女落下的兒童創可貼!不準上二樓,拿了藥立刻回來!”
林知意眼觀鼻鼻觀心,耳邊炸開兩句緊繃心聲:
“大耳狗沒被看清吧?二樓牀上還有隻一米五的定製抱枕,被發現豈不是有毀我的形象!。”
“大半夜跑西山拿藥,辦事倒利索。批五萬外勤費堵嘴。”
林知意差點沒繃住職業微笑。
一米八八的活閻王在牀上擺一米五的大耳狗,外甥女滿三歲了嗎就要背這口黑鍋?不過看在五萬塊的份上,您說是二叔落下的我都信。
“好的傅總,二十分鐘內送回頂樓。”
凌晨十二點十分,林知意趕回六十八層,在內室交接簿籤歸還時間時,敏銳發現上一行留着行政副主管周莉十點半進出內室的異常簽名,不動聲色拍下留底,端着四十五度溫水和胃藥進屋:
“傅總,您的胃藥和鑰匙。”
傅沉舟伸手去接,滾燙微糙的指腹擦過她被夜風吹涼的掌心。
一冷一熱相觸半秒,傅沉舟迅速縮回手,擰眉冷斥:
“半夜出外勤連厚外套都不穿,凍病了誰替我覈對卷宗?”
他吞下胃藥,低頭批出五萬塊夜間補貼。林知意看着累計八萬五千元的入賬短信神清氣爽,抱起剩餘報表去外間沙發覈對,忙到凌晨三點半才靠着扶手睡着。
胃痛平復的傅沉舟走出內間,看見縮在沙發角的小祕書黑框眼鏡微滑,露出一小截冷白細膩的鼻樑與烏黑長睫。
比起前面那十八個只會潑香水、連頁邊距都調不明白的蠢貨,這個林知意確實順手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傅沉舟回內室取過帶着雪松冷香的純黑備用西裝,俯身生澀地搭在她肩頭,指尖不慎擦過溫熱耳廓,動作微僵地收回手退回內間。
週二全天,兩人完成董事會全部反擊推演。
直到週三清晨八點半,距董事會還剩三十分鐘,林知意提前進第一會議室將加密U盤插入主控臺,屏幕驟然彈出紅字警告:硬件接口已遭強磁鎖定,頂樓局域網已物理切斷。
同一秒,雙開木門被推開,二叔傅明遠帶着陳董事等十幾名元老冷笑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