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入贅蘇家三年,我被叫得最多的不是賀總,也不是蘇雅的丈夫。
而是“那個上門女婿”。
蘇老爺子壽宴上,我忙前忙後安排賓客、覈對酒水,最後回到主桌時才發現,我的位置被蘇雅的初戀韓燁坐了。
小舅子蘇明澤喝得滿臉通紅,指着韓燁笑:
“姐夫,韓哥以前差點成我姐夫,你不得敬他一杯?”
滿桌親戚跟着起鬨。
韓燁端起杯子,溫和又無辜:
“賀沉,你別介意,我和雅雅早就過去了。”
我看向蘇雅。
我以爲她至少會替我說一句話。
可她只是皺眉,低聲提醒我:
“賀沉,今天是爺爺壽宴,別讓大家難堪。”
我看了她很久。
忽然笑了。
端起酒杯,在所有人等着看我低頭時,把酒倒在了地上。
然後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丟進空杯裏。
清脆一聲,宴會廳瞬間安靜。
我說:“這杯敬我自己。終於醒了。”
蘇雅臉色沉下來。
“賀沉,你別鬧。”
我平靜地看着她。
“蘇雅,我不鬧了。”
“我們離婚。”
1.
周圍人的眼神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他們大概都覺得,我只是被刺激到了,故意鬧一場,等蘇雅哄兩句就會收場。
過去也確實這樣。
每次蘇家有人拿“上門女婿”開玩笑,我臉色難看,蘇雅都會在事後輕描淡寫地說:
“賀沉,你一個男人,能不能別這麼敏感?我夾在中間也很難。我家當初幫過你,你忍一忍怎麼了?”
我就是這樣一次次忍下來的。
因爲我愛她,也因爲當年蘇家確實投過我第一筆錢。
我看向蘇老爺子。
他坐在主位,臉色難看,卻沒有說話。
就像剛纔蘇明澤羞辱我時,他也沒有阻止。
因爲他也覺得,我該忍。
蘇雅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壓着怒氣,聲音很低:“賀沉,你要鬧回家鬧,別在這裏丟人。”
我反問她:“剛纔你弟弟讓我給韓燁敬酒的時候,你覺得丟人嗎?”
蘇雅一頓。
韓燁立刻開口:“賀沉,都是我的錯。你別怪雅雅,也別影響蘇爺爺壽宴。”
他這副退讓模樣,讓不少人看我的眼神更不滿了。
蘇明澤嗤笑:“聽見沒?韓哥都這麼讓着你了,你還想怎麼樣?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我沒理他。
我只是看着蘇雅。
“你覺得,我該給他敬酒嗎?”
蘇雅眉頭皺得更緊。
“只是敬一杯酒而已。韓燁剛離婚,情緒不好,明澤開個玩笑,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三年來,我的尊嚴,在她那裏好像永遠不值一提。
我點了點頭:“明白了。”
我轉身要走。
蘇雅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賀沉,你今天要是敢走,就別後悔。”
我一點點抽回手。
“後悔的人不會是我。”
說完,我沒再看任何人,徑直往外走。
蘇雅沒有追出來。
我開車回了那棟住了三年的別墅。
路上手機震個不停。
是蘇家的家族羣。
蘇明澤發了一張剛纔婚戒落進酒杯的照片。
配文:【我姐夫今晚開始演獨立男性了,大家猜能堅持幾天?】
韓燁也在羣裏發了一句:【都是我不好,大家別怪賀沉。】
他越這樣說,羣裏越多人罵我不識抬舉。
我看了一眼,直接退出。
回到別墅,我打開客廳燈。
屋子還是熟悉的樣子。
牆上掛着我和蘇雅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她穿着白色婚紗,笑得明亮。
那時我真的以爲,我們會走很遠。
我進了書房。
書房抽屜最下面,放着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
其實不是今天才準備的。
韓燁回國後的第二個月,我就找律師擬好了。
只是一直沒拿出來。
我總想着,再等等。
也許蘇雅會回頭。
可事實證明,等來的只有更難堪。
我拿起協議,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