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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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欠工資三個月的老闆，突然在羣裏發了個大紅包：
“週末全員帶薪團建，五星酒店、海鮮自助，公司全包！”
同事們瞬間沸騰，只有我盯着那份《出行確認書》，越看越不對勁。
這老闆連加班打車費都要賴，怎麼可能突然良心發現？
我沒簽字，還連夜交了離職申請。
同事都笑我想太多，說白撿的便宜都不要，活該一輩子打工。
團建當天，我關掉手機，回老家釣了一整天魚。
傍晚開機，財務給我打了六十多個電話，公司羣直接炸了。
消息只有一句話：“你快回來，你根本不知道他做了甚麼！！”
我點開羣聊，瞬間明白了一切。
果然，那場團建從來就不是白去的。
......
下午四點五十七分，距離下班還有三分鐘。
老闆趙海突然往公司羣裏甩了個兩千塊的紅包。
下一秒，羣裏跟過年一樣。
“臥槽，趙總威武！”
“我搶了八十八！今天誰都別攔我，我必須加班！”
“樓上的，八十八就把你收買了？你的底線呢？”
“底線值幾個錢？趙總再發一個，我當場把底線刪了。”
我沒搶。
不是清高，是不敢。
公司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上週財務在羣裏說資金週轉困難，趙海還讓大家“共克時艱”。
有人問工資甚麼時候到賬，他直接把那人禁言了一天。
就這麼個連加班打車費都要分三次審批的人，今天居然發了兩千塊？
我正盯着紅包出神，趙海又發了一條消息。
“通知個好消息！”
“爲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本週六、週日，全員帶薪團建！”
“五星級度假酒店，海鮮自助，溫泉燒烤，公司全包！”
“誰都不許缺席！”
辦公室瞬間炸了。
隔壁工位的許萌一把抓住我胳膊。
“陳默！五星酒店哎！我搜了一下，一晚兩千多！”
前排的小劉已經打開購物軟件。
“我現在買泳衣還來得及不？”
“你那肚子就別泳衣了，穿救生圈吧。”
衆人笑成一團。
趙海從辦公室出來，手裏端着保溫杯，笑得滿臉紅光。
“該喫喫，該玩玩！最近公司確實困難，但再窮不能窮員工。”
我差點聽笑了。
上個月，許萌發燒到三十九度，請半天假，他扣了她一天工資。
前幾天飲水機壞了，他說維修費太貴，讓行政燒自來水。
就連廁所裏的捲紙，都被他換成了最薄的那種。
這麼個人，突然要帶二十多個員工住五星酒店？
我第一反應不是感動。
是這錢到底從哪兒來的。
沒等我想明白，行政小吳抱着一沓文件走了出來。
“大家把《出行確認書》籤一下，身份證號、緊急聯繫人都要填，今晚下班前交。”
許萌接過兩份，順手遞給我。
“快籤，聽說酒店房間有限，晚了可能只能住標間。”
我沒動。
確認書一共四頁。
前面全是團建時間、地點和注意事項，看着沒甚麼問題。
可翻到最後一頁，我停住了。
確認人除了簽名，還要按手印。
而且不能拍照上傳，必須交紙質原件。
我往前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格式正規，公章也有。
可我心裏那股不舒服，越來越重。
公司以前團建，最多在羣裏做個報名表。
爲甚麼這次必須全員簽字？
又爲甚麼連不去的人也要填？
我抬頭問小吳：
“這份東西誰做的？”
小吳愣了下。
“趙總讓法務準備的啊，說酒店和車隊那邊都需要。”
“我們公司甚麼時候有法務了？”
她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笑道：
“外包的唄。哎呀，出去玩而已，你別搞得跟審合同似的。”
周圍人也跟着起鬨。
“陳默，你職業病又犯了？”
“老闆請客還怕把你賣了？”
“真賣也賣不了幾個錢，放心吧。”
我跟着笑了笑。
可筆一直沒落下去。
這時，趙海隔着半個辦公室叫我。
“陳默，怎麼還不籤？”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合上確認書，平靜地說：
“我週末有事，不參加。”
趙海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甚麼事？”
“家事。”
“推一推嘛，難得公司這麼大方。”
他說完，辦公室裏又是一陣笑。
可我清楚地看見，他盯着我手裏那份確認書，眼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