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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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客廳的說笑聲吵醒。
走出臥室，四個人擠在茶几前，肩挨着肩。
桌上攤滿京師大的新生資料。
報道流程，校園地圖，宿舍指南，一應俱全。
唯獨沒有我那份。
遲硯抬頭看見我，把那沓紙往身後一挪，笑得尷尬。
“昨晚臨時整理的，你沒來，就沒打印你的。”
又是臨時。
他們小團體私下的默契，永遠剛好避開我。
江徹低着頭，認真翻看女生宿舍分佈圖。
唐恬下巴擱在他胳膊上，愁眉苦臉。
“宿舍牀位好難選，我也不會佈置，看着好麻煩！”
我坐到沙發角落，點開手機文檔。
那是我攢了大半年的高校全套規劃。
小到宿舍牀位避坑指南，大到考博規劃，細緻到每一個細節。
原本是打算五個人一起用。
如今看來，沒必要了。
我還沒滑動屏幕，手腕一空。
江徹直接抽走我的手機，遞給唐恬。
“正好給你用，葉汐的攻略最細。”
遲硯隨口補了句：
“葉汐，你再加一份就醫攻略，恬恬容易水土不服。”
“都有都有。”
唐恬快速翻着，捂嘴輕笑。
“連祈野拉肚子怎麼處理都寫了，也太貼心了吧！”
幾人頓時鬨笑。
祈野嗤了一聲。
“閒得慌，淨研究這些小事，搞得好像我們離你不行一樣。”
我沒說話。
他們只當過往的順利全是運氣。
唐恬過敏剛好有藥。
祈野父親住院有幸掛上專家號。
遲硯臨考前成績無故突飛猛進。
江徹丟了准考證，剛好我有備份。
沒人察覺，所有剛好，都是我提前備好的後手。
唐恬越看越煩。
“住校規矩好多，不如租房住吧？和現在一樣。”
“我看好一套，位置裝修我都好喜歡。”
她掏出手機。
江徹立刻甩開我的手機，幾顆腦袋湊成一團。
我撿起來，餘光一瞥。
四人間。
良久，江徹回頭看我，脣角勾起笑。
“只能我們住一間了，開心嗎？”
輕飄飄地，卻那麼涼。
從前我總說，情侶合租不住一起多奇怪。
那時候江徹百般推辭。
他說不方便，怕尷尬。
原來，怕的不是尷尬......
我還沒開口，唐恬猛地一拍額頭。
“哎呀，我沒看清，都是單人牀。”
“對不起我的錯！我重新找吧。”
江徹抬手攔住。
“不用換，你喜歡就定這套。”
祈野隨口就應道：“而且葉汐瘦，睡沙發也行。”
江徹沒接話，卻抬手把採光最好的主臥劃給唐恬。
回頭衝我說：
“對了，你那套粉色四件套挺適合恬恬的房間，要不給她用？”
那是他送我的入住禮。
我一直捨不得用，包裝都沒拆。
我喉間哽了一下：“好。”
我蹲在衣櫃前，翻得太急，沒注意手背蹭過鐵架。
一道口子瞬間劃開，血流不止。
等我走回客廳，抬頭時一恍。
晨光下，江徹正幫唐恬捋開額前的碎髮。
唐恬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親暱自然。
我顫着手把牀單遞過去。
江徹第一眼看到的，是布料上的血跡。
“你故意的？弄髒了怎麼用？”
唐恬連忙遞紙打圓場。
“別這麼說，葉汐肯定不小心。”
血還在流，幾人繼續說話看房。
沒有一句是關於我的。
傍晚，唐恬說他們高中班主任和同學要來做客。
“我們做點家常菜招待吧。”
直到天黑，廚房依舊冷清。
四個人窩在沙發打和平精英，江徹全程護着唐恬。
“跟緊我，別亂跑。”
我站在廚房門口。
“冰箱沒菜了。”
江徹抬起頭，帶着不耐。
“平時不都是你備好的？怎麼今天沒有？”
“請客是唐恬臨時說的。”
唐恬立刻起身：“我出去買。”
江徹伸手攥住她衣角。
“天黑不安全，不用你去。”
祈野頭也沒抬。
“就是，沒必要你替她兜底，讓她自己解決。”
所有人默認，該我去。
他們習慣了我五點買菜，六點做早餐。
江徹不喫蔥，唐恬討厭香菜，祈野和遲硯口味重。
一日三餐，頓頓如此。
唯獨沒人記得，我吃不了辣。
我剛要拿外套。
“來不及了。”江徹叫住我，手機朝我一拋。
“你來點外賣，我幫恬恬打晉級賽。”
我接過手機，點開外賣軟件。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歷史訂單。
紅糖薑茶，衛生巾，暖寶寶......
收貨地址是這裏。
收件人，從來不是我。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
從前我痛經難熬，整夜難捱的時候。
我的男友，把溫暖給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