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雙十一凌晨，丈夫的女兄弟黎夏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一個早產嬰兒躺在保溫箱裏，箱壁上貼着醒目的快遞退貨面單。
商品名稱：早產女嬰。
售後類型那一欄，被紅筆圈出四個字。
七天無理由。
下一秒，保溫箱被推過醫院走廊，轉向後方冷鏈倉。
黎夏發來語音，尾音裏還帶着沒壓住的笑。
“知意姐，我就是跟安安開個雙十一玩笑。”
“誰知道護士真把她當退貨冷鏈件推走了。”
“你不會生我氣吧？”
可我低頭一看，安安正好端端睡在我懷裏，腳腕上的紅繩銀鈴輕輕晃着。
我立刻報警，又按下急救鈴，隨後給周聿白打電話。
電話接通時，那邊是直播間雙十一倒計時的喧鬧聲。
他第一句話不是問孩子在哪。
而是冷聲責備我：
“林知意，你能不能別總和黎夏計較？”
“她就是孩子氣，開個玩笑而已。”
我看着懷裏熟睡的安安，聲音冷得發抖。
“周聿白，你最好祈禱那個孩子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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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到一樓時，保安正在抬杆放車。
“落杆！”我喊，“封后門，誰也不準放行！”
司機踩下剎車，車頭停在杆前。車廂裏傳來撞擊聲，接着沒了動靜。
保安隊長伸手攔我：“林女士，這車有出庫單。”
我把手機遞給他：“看面單。再看時間。警察已經在路上，放走它，你負責向警察解釋。”
“醫院的出庫單不會——”
“出庫單能給嬰兒簽字嗎？”
他拿起對講機：“關閉後門，暫停冷鏈線！”
我護住安安的頭，騰出手打給周聿白。那頭有人喊“破百億”，香檳瓶塞砰地一響。
“車截住了。”我說，“箱子在車裏。回來開門。”
周聿白沒有回答，先問：“你又把黎夏的視頻發給誰了？”
“醫生在趕。你是冷鏈外包公司的登記負責人，電子鎖要你的指紋。”
“林知意，百億銷量衝刺，你挑這個時候演戲爭寵？”
“在你的眼裏，一個早產兒的命，比不上黎夏的一句‘玩笑’？”
他笑了：“你連視頻裏是不是活孩子都沒查，先給我扣罪名。喫飛醋也講點場合。”
黎夏湊到聽筒前：“嫂子，我看你產後悶，想逗你笑。是不是我太笨了？聿白，你別因爲我跟她吵。”
“聽見沒有？”周聿白說，“她還在替你說話。”
“讓她告訴你，誰給箱子貼的面單。”
黎夏咯咯笑：“我貼的呀。直播間都玩退貨梗，你要覺得晦氣，我給你買張更貴的。”
保安隊長抬頭看我。我把安安裹進外套，聽見醫生的推車撞上門檻。
“車廂鎖住了。”醫生摸過鎖板，“密碼被改，指紋權限還在。電源呢？”
司機癱坐在地：“出庫員讓我別碰，說這是周總定的權限。”
我對着電話說：“股份轉讓協議你不是一直想籤？來開門，我籤。”
周聿白停了兩秒。
直播間裏，黎夏說熱。周聿白的聲音轉向她：“擦汗，鏡頭還在。”
隨後他對我說：“當年你也是這麼懂事。現在怎麼變得跟潑婦一樣？”
我看着車廂。四年前，我們擠在出租屋覈算第一筆貨款，他怕我冷，把唯一的毯子裹在我腿上。如今我抱着女兒站在車前，他只怕黎夏上鏡出汗。
“股份不要了？”我問。
“你非要鬧，那今晚誰也別睡。”
電話斷了。
醫生貼着車門聽，回頭說：“裏面有監護儀報警。讓負責人現在過來。”
我將通話錄音交給保安隊長：“傳給警方。還有，查出庫員。”
他剛接過手機，對講機響起：“周總的車進院了，副駕駛坐着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