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我精心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菜。
剛準備上桌喫飯。
婆婆卻往我手裏塞了一個小碗。
我以爲她是給錯了。
忙擺手說：
“我用正常碗就行。”
老公卻按住我的手：
“小玉，媽的意思是讓你在桌邊伺候。”
婆婆慢悠悠抬起眼皮：
“這是我們家的規矩。”
“結婚三年，生不出兒子就沒資格上桌喫飯。”
“以後我們喫飯，你就在旁邊夾菜接骨頭，直到你生出兒子。”
我怒極反笑。
一把砸了手裏的小碗，看向婆婆。
“這麼想要兒子？不如你自己生。”
“我這就給你找10個老伴！”
......
原本熱鬧的屋子立馬靜了下來。
所有人變了臉色，全看向我。
陳書陽噌地一下站起，面紅耳赤瞪向我：
“蘇玉，我媽是長輩！”
“你話說得那麼難聽，也太不懂事了！”
“立刻給我媽道歉！”
我定定看回去。
“不可能。”
婆婆張翠娥把手裏的碗往桌上一放，立馬裝起可憐。
“老伴臨終前跟我交代，他最大心願，就是讓我替他抱上孫子。”
“這個任務完不成，我死了也沒臉去見他。”
邊哭，邊拿眼角瞄我。
可我一點沒打算慣着她。
大剌剌往餐桌上一坐，直接道：
“誰給你佈置的任務你去找誰，別扯我。”
小姑子陳楠雙手抱胸，剜我一眼。
“哥，不是我說你，就是養只兔子，三年都下多少窩了？”
“你天天拿她當祖宗供着，她卻連兒子都生不出來。”
“現在當着大傢伙的面，她都敢這麼欺負媽。”
“我看吶，你就該狠狠撕爛她的嘴！”
我冷笑一聲，夾了塊雞肉。
嚥下去後，纔開口反駁：
“是，我是沒你有本事。”
“當小三讓人家原配堵住打了三回。”
周圍發出幾聲嗤笑。
陳楠臉色頓時慘白，扔下筷子就要衝過來打我。
“你敢這麼編排我！”
婆婆眼疾手快拽住她，看向我。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你既然生不出兒子，就得守我們陳家的規矩！”
我看向陳書陽。
“生不出兒子就要給全家當奴婢，這就是你們家的規矩？”
他別過臉，沒接話。
怪不得，他提出要過結婚紀念日。
結婚三年，這還是頭一次。
請這麼多親戚過來，想來是知道他媽要給我立規矩。
拿準了我在這麼多人面前不會翻臉。
可他算錯了。
見我態度堅決，席上衆人臉色都變得難看。
表姐低聲安撫好陳楠，話鋒一轉。
“小玉，你婆婆也是爲你好。”
“怕你老了沒兒子伺候，死了連燒紙的人都沒有。”
二叔黑着臉摔碎了杯子，酒濺了一地。
“女人就該生兒子！”
“頂撞婆婆，欺負小姑子，就是打的少！”
大姨陰陽怪氣道：
“這要是放在以前舊社會，翠娥這都算是仁慈的！”
堂嫂上前拉住我的手做和事佬。
“小玉，你就聽大伯母的吧，別鬧得太難看。”
“咱們陳家的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氣極反笑，使勁甩開她的手。
“你們願意當奴婢，就自己去當。”
“我結婚，是爲了過日子的，不是來給人當奴婢的！”
婆婆隨手抹了兩把不存在的眼淚。
從懷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小玉，你嫁過來那天可是按了手印的！”
“這上面清清楚楚寫着，你結婚三年生不出兒子。”
“不僅要守我們家的規矩，還要每個月給我們三萬塊錢，把你名下這套房子過戶給書陽！”
婆婆把協議亮到衆人眼前。
我被氣得止不住發抖。
爲了逼我低頭，連這麼腌臢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死死盯着那張紙，忽然劈手奪下。
“僞造簽名可是犯罪！”
我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這就去找司法機構鑑定。”
“看看這上面的簽名，手印，到底都不是我的！”
見我來真的，婆婆臉色頓時變了：
“不準去！”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自己家的事，找甚麼機構，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陳書陽眼疾手快，把我拉到一邊：
“你不喜歡守規矩就算了，我也覺得那都是老封建。”
“但是錢跟房子，你要不就裝裝樣子騙騙我媽？”
“反正我們是夫妻，這錢就當是給孩子的成長基金，房子過戶在我名下也還是咱倆住，主要是讓我媽安心。”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們母子，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就差把手伸進我口袋裏拿錢了。
我看向他反問：
“安甚麼心？”
陳書陽滿臉爲難：
“咱們一直沒孩子，我媽這不是怕你心不定嗎？”
“你就做做樣子，別讓我夾在你和媽之間爲難行嗎？”
這一刻，我如墜冰窖。
這才後知後覺。
原來今天這場鴻門宴，就是專門給我一個人設的！
我閉了閉眼，甩開陳書陽的手，指着門口怒罵：
“這是我的房子！都給我滾出去！”
“滾！”
親戚目光齊刷刷落在陳書陽和婆婆身上。
他們似乎都沒想到。
我這個向來“好拿捏的軟柿子”，今天居然這樣硬氣！
眼見他們沒有動作。
我直接拿出手機要叫保安。
“喂，多帶幾個人過來，有人......”
我話沒說完，就被婆婆粗暴打斷。
“好了好了，真是忤逆不孝的東西，把自己親婆婆往外趕......”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放狠話：
“蘇玉，你今天敢這麼對我。”
“以後就算跪下求我來，我也不會來！”
陳書陽也臉色難看，只留下一句：
“夫妻一場，你真要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嗎？”
砰的一聲。
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像被抽盡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抬眼望向餐桌，湯還冒着熱氣。
可我的心卻已經涼得徹底。
第二天一大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剛走到小區門口，物業小張就攔住了我。
“蘇玉，你最近是不是跟陳書陽吵架了？”
我愣了幾秒：
“誰說的？”
小張從桌上拿出一張相親資料遞給我。
上面印着陳書陽的照片。
資料裏寫明，他已離婚，目前單身。
“我昨天去相親角，恰好看見陳書陽他媽拿着厚厚一沓資料站在公園門口發。”
瞧着小張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只覺得荒唐。
“他媽還說了甚麼？”
小張猶豫幾秒纔開口。
“說是你揹着陳書陽，在外面跟好幾個人有不正當關係。”
“還說你有暴力傾向，把他們家做客的親戚全給打出來了。”
“蘇玉，你幫過我，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我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張翠娥這是故意在給我下馬威，逼我服軟。
她無非是想給她兒子找退路，順便告訴我她兒子有多搶手。
我三言兩語請完假。
直接打車到了相親資料上的地址。
公園裏，婆婆正熱切地和旁邊的阿姨搭話。
“大妹子，我兒子名下在市中心有一套三居室的房。每個月工資三萬。”
“又高又帥，脾氣還好。”
“不如就今天晚上，就讓倆孩子見見面。”
我攥緊拳頭，指尖泛白。
還沒離婚就給陳書陽相親，當我是死的嗎？
對面的阿姨連連答應。
下一秒。
張翠娥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慌了神。
我一屁股坐到她們中間：
“阿姨，您可考慮清楚了。”
“陳書陽沒房沒車，沒有工作，也沒離婚。”
“在他們家三年生不出兒子，就不能上桌喫飯。”
“還要被他們家想方設法喫絕戶。”
阿姨臉色驟變。
“你是？”
“我是陳書陽那個生不出兒子的老婆。”
阿姨這才恍然大悟，指着張翠娥怒罵：
“S千刀的！竟然跑這騙婚來了？”
張翠娥氣得捂住心口。
“你竟然敢毀我兒子姻緣！”
我懶得和她掰扯，轉身就走。
誰料剛到家，陳書陽的電話就來了。
“蘇玉！”
“之前你不守規矩，我不和你計較！。”
“但你怎麼能把我媽給氣住院，你成心要逼死她是不是？”
“還是說，因爲你媽早死，就沒人教過你該怎麼尊敬長輩？！”
我身體一僵。
險些連手機都沒有拿穩。
果然，只有最近的人才知道，刀要刺入哪裏最痛。
“陳書陽，你當年跪在我媽面前，發誓會護我一輩子。”
“她老人家生前對你那麼好。你說這種話，你還是人嗎？！”
陳書陽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要是再這樣，我跟你真沒法再過下去了。”
“好，那就不過了。我們離婚。”
對面靜了靜。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寄給你，我們好聚好散。”
不等他說話，我直接掛斷電話。
我自認爲。
這段婚姻裏，從沒有半點對不起陳家人的地方。
我確實沒打算現在要孩子。
我們現在還年輕。
尤其我還在升職的關鍵時刻。
可這都是我跟陳書陽商量好的結果。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他竟會一切都怪到我頭上。
又是一夜無眠。
我用粉底厚厚遮住眼下的烏青，正準備去上班。
卻接到了物業小張的電話。
“蘇玉，你要賣房了？”
“經理把你家的房子鑰匙都拿過來了，說讓我們照看一下。”
我的心猛得一顫，連忙打開書房的保險櫃。
果然，裏面的房產證不翼而飛。
我終於意識到。
陳書陽從來都沒想過要跟我好聚好散。
他們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我這套房子！
手機震動。
是同事小林發來一條視頻。
張翠娥竟帶着陳楠鬧到了我公司！
等我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已經圍滿不少人。
張翠娥的嚎叫震天響。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蘇玉那個騙子當初爲了拿彩禮，說結婚三年一定生兒子。”
“她花了我們家那麼多錢，不僅沒生出兒子，現在還要和書陽離婚！”
“這不就是撈女嗎！？”
“我要見你們領導！”
“我要問問他，怎麼連這樣黑心肝的人都敢用？！”
我氣極反笑。
我怎麼不知道我花了陳家那麼多錢？
周圍不明真相的同事們紛紛竊竊私語。
“真看不出來，蘇玉竟然是這種人。”
“影響這麼不好，她還能升任副總嗎？”
見我來了，看熱鬧的人一下就散開了。
張翠娥猛地起身。
衝過來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蘇玉！”
“你這樣的人不配做我陳家的兒媳！”
“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陳家的香火斷在你手裏。”
“趕快簽了這份淨身出戶的協議，捲鋪蓋走人吧！”
陳楠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你這樣的女人，誰娶了誰倒黴。”
“房子歸我哥，存款也得歸我哥！就當是你對我哥的補償！”
“你要是不籤，我和媽天天來找你鬧。”
“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家單位敢要你！”
臉頰火辣辣的疼。
我死死盯着娘倆一副小人要得志的嘴臉。
就在母女倆以爲我終於怕了的時候。
門外響起警車的鳴笛聲。
隨後，幾名警察推門，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