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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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樑站在雨後的潮氣裏,手裏拎着兩盒昂貴的海蔘。
他四十歲上下,衣服熨得平整,眉眼間卻壓着一層掩不住的疲憊。
他看見我,先低下頭。
“對不起。”
我沒接他遞來的東西。
“你來做甚麼?”
許國樑攥緊紙袋。
“謝總讓我過來,跟你談談民宿供應的事。”
“還有......以後。”
“以後?”
他抬眼看我。
“我知道你不願意。”
“我也不想勉強你。”
“可謝氏現在是我們公司的最大投資方,冷鏈項目馬上落地,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謝總。”
“我女兒還在國外唸書。”
“她母親走得早,我這些年就剩她一個。”
“林小姐,我不會虧待你。”
我看着他手裏的海蔘。
以前民宿海鮮宴的貨,都是沈嶼陪我一起去碼頭挑。
他總嫌我心軟。
遇到漁民賣不出去的魚,我一收就是一堆。
後來他學會了算賬,卻還是會悄悄把那些魚全買回來。
他說,民宿少賺一點沒關係。
我高興最要緊。
如今,那個會替我拎魚簍的人,要把我交給另一個男人。
“許先生。”
我把門推開一些。
“這門婚事,我不答應。”
許國樑嘴脣動了動。
“謝總說,你只是暫時想不開。”
“他還說,等你冷靜幾天......”
“他沒有資格替我決定。”
許國樑沉默下來。
我關上門,拿起桌上的協議和銀行卡,徑直往碼頭走。
謝懷川的車還停在盡頭。
幾個保鏢圍在他身邊,等他籤港口項目的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站在人羣裏,像這座島上所有人都該聽他的安排。
我走到他面前,將文件拍在車頭。
“這是甚麼意思?”
謝懷川低頭掃了一眼。
“許國樑爲人穩重,他的公司和民宿能互相照應。”
“你留在島上,也不會太辛苦。”
我盯着他。
我忽然笑了。
“不就是怕我賴上你嗎?”
我當着他的面,撕掉分手協議,紙張被海風吹得很遠。
“你給我的錢我一分都不到,這樣,你總能放心了吧?”
他眉頭皺了皺。
“知夏,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是在替你考慮。”
他語氣平靜。
“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好安排。”
我把銀行卡放回他手裏。
“我不需要。”
謝懷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轉身往民宿走。
身後,他的聲音隔着潮溼的風追過來。
“一週後,你會明白。”
“我給你的,已經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