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就寢
這御前侍奉的人,步伐早就輕盈如鴻毛。
分明是柳絮的腳步聲擾了他。
忽地,一陣淡淡的白玉花香傳入墨玄諫的鼻尖。
他正想着蘇元德甚麼時候有了這般癖好時,抬眼便見一絕美女子朝着他笑。
清瞳映月,瓊鼻微翹,朱脣含丹,實是美極了。
墨玄諫眉頭一皺。
“大膽!是誰准許你進來的?你是哪宮的嬪妃?”
柳絮連忙開口,聲音軟軟的,帶着些許顫音。
“回皇上的話,嬪妾是芳寧宮的,太后娘娘恐皇上過於操勞,特命嬪妾帶了安神湯來,還請皇上歇一歇吧。”
說着,她將食盒打開,香氣撲面而來,與此前的清苦全然不同,一時間竟真的勾起了墨玄諫的饞蟲。
可他是天子,怎可因口腹之慾拋棄朝政?
“知曉了,退下吧。”
墨玄諫沒有分給這盅湯半個眼神,目光穩穩落在摺子上,讓柳絮心下一動。
“皇上勤勉,可嬪妾卻是餓得很呢,這安神湯嬪妾加了自己的巧思,花了好些時辰,皇上不喝,嬪妾也不敢喝,只能白白挨着餓了。”
話罷,她抬起頭,眼中含着淚水,欲落不落,面上的委屈也是恰到好處。
聞言,墨玄諫本想訓斥幾句,好讓眼前人知難而退,卻不曾想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倒像是他欺負了她。
“芳寧宮的主位,朕記得是穎嬪,爲何朕從未見過你。”
這不說還好,一說,柳絮的眼角又有染紅之勢,聲音還是那樣嬌軟。
“皇上還說呢,前腳將嬪妾封了貴人,後腳就忘了,害得嬪妾只能巴巴地去求太后,才能緩解對皇上的相思之苦。”
墨玄諫指尖輕叩書案。
前些日子,母后非說柳家的女兒好生養,逼着他納進宮來,他本就煩悶,便隨意下了旨意,這些時日確也忘在腦後,未曾想母后竟挑了這般的禍水來。
柳絮不經意地打量着他的面色,攥了攥自己的衣袖,輕咬脣瓣。
太后看重子嗣,一再催促,可皇上本就輕**,重朝政,如何能不煩悶?
再者,她又是藉着太后的由頭進來的,怕是在皇上心中早成了居心叵測之人。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不等墨玄諫反應,柳絮便主動端出安神湯,徑直拿起了湯勺舀了一口湯遞到他嘴邊,頗有些撒嬌意味。
“皇上喝一口嘛,嬪妾可熬了好幾個時辰呢。”
香氣直竄鼻尖,墨玄諫這幾日都未曾好好進食,不由得滾了滾喉嚨。
真是**惑主!
雖是這麼想着,但聞着香味,墨玄諫還是張了嘴。
柳絮一口接着一口的喂着。
每每他望過去,她便露出一個懇求眼神,像總在說最後一口似的,不知不覺中,一碗湯便也就見了底。
她放下湯勺,面上欣喜不已,將青瓷碗收進食盒之中。
“皇上真厲害,沒浪費嬪妾的心意。”
墨玄諫這才緩過神來,這柳貴人,分明是將他當孩童般哄着。
他輕咳一聲,沉聲吩咐:
“退下吧。”
柳絮垂眸,長睫輕顫,並未動作,心中暗自思忖。
若當下如他所言離去,此行便是功虧一簣,太后那邊也會覺着她沒個本事。
雖說皇上處處剋制,想要討恩寵,怕也只會徒惹憎惡。
但男人哪有真的無心慾望的?
既然如此,那這清心寡慾的外表,她便一層一層剝開。
見她還站在原地,墨玄諫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眉間隱隱有着怒意,只一瞬便要發作。
“你還要如何?”
柳絮抿了抿脣,猶豫了一瞬,便半蹲下身來,將頭枕在他的膝上,還蹭了蹭。
“嬪妾想要...皇上就寢。”
她的聲音不大,似小貓嗚咽般,藏着許多委屈。
墨玄諫的動作一愣,下意識想要推開她,心中卻莫名癢了一下,只低聲喝道:
“放肆!”
柳絮的身子猛得一顫,卻仍舊未起身,只是抬起一雙溼漉漉的杏眼瞧着他。
“皇上…嬪妾求求您了。”
墨玄諫仍是板着一張臉,手上卻沒有推開她的動作,深不見底的眸子瞧不出喜怒。
柳絮見他不語,便知還有機會,含情脈脈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在他掌心撓着,嬌滴滴地開口:
“皇上就依了臣妾吧。”
她面上還是那般懇求,心下卻暗笑:
男人果真最喫這一套,皇上也不例外。
如此嬌媚,雖不是後宮佳麗獨一份,但也足夠讓人憐惜。
可墨玄諫卻對她的這副情深模樣不爲所動,反而薄脣緊抿,面色更冷。
果真是個心思不純的。
罷了,便只一次,免得沒個清靜。
“起身伺候。”
聞言,柳絮眸光一亮,便立即站起身,伸手開始解他脖頸處的扣子。
但卻因身材矮小,不得不踮着腳,一個不穩便撞到他懷中,脣瓣還恰巧碰到他喉間凸起那處。
墨玄諫衣袖下的手猛得一收,溫熱柔軟的觸感使得一股細碎的麻意沿着他的脊背攀爬而上。
“站都站不穩,還想着侍奉人。”
柳絮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手也不自覺地將他的衣襟揪得發皺。
這後宮裏哪有幾個女人在皇上面前站得穩的?
明明自己被挑撥得不行,還非得惱她。
若不是身不由己,她纔不樂得摔這一下呢。
好不容易將外衣褪去,墨玄諫渾身就沒剩幾處她未碰過的。
美人在懷,若換做旁的人,怕早就等不及要拆吞入腹。
可墨玄諫只是徑直上了龍榻躺着,等着柳絮像其他嬪妃般服侍。
那板正的身姿,可以說同外邊站着的侍衛無甚分別。
柳絮的嘴角不由地扯了扯,忍下一股想要問他是否真的經歷過牀笫之歡的衝動,俯身靠過去。
她的嘴角噙着笑,眼裏全是墨玄諫的身影,只差一毫便可吻上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薄脣。
墨玄諫鼻尖白玉花香變得更加濃郁,還能瞧見她胸前若隱若現的風光,不由地偏了偏頭,聲音帶着一絲低啞:
“安分些,不得邀寵。”
柳絮挽起一抹輕笑,眼底分明閃過一絲狡黠,嘴上卻乖巧應下:
“是。”
可下一秒,柳絮的脣並未落下,所做一切不過是爲了伸手拿過薄被給他蓋上。
緊接着,她還幫他將被角往上掖了掖,歪了歪頭,笑着道:
“嬪妾祝願皇上一夜好眠。”
說着,她就要轉身離去,一臉怔愣的墨玄諫卻拉住了她的手,眼中的訝異不言而喻。
“你說的就寢,是真就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