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生在一個連生日蛋糕都買不起的窮苦人家。

卻憑一己之力,將他們全部捧成了頂尖權貴。

爸爸從擺攤還債搖身一變成了首富。

媽媽的絕症不治而愈。

哥哥斷掉的雙腿重新站起。

未婚夫周嶼逃過破產危機成了豪門掌權人。

這一切只因爲我是天上下凡歷劫的許願樹。

我每年生日都會結出一顆能實現任何心願的果子。

但當天,我必須收到親近之人真心準備的禮物。

才能繼續在人間維持人形。

以前日子苦,爸爸卻會在收攤後給我買朵花。

媽媽會用碎布一針一線給我縫娃娃。

哥哥和周嶼會把捨不得喫的糖全塞進我口袋。

可自從寄養在家的孤女許寧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精心準備的禮物從四份減成三份再減成兩份。

去年更是全家都圍着生病的許寧,徹底忘了我的生日。

我曾試圖告訴他們,如果生日收不到禮物,我就會變回樹。

可他們只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多大的人了,還編這種離譜的瞎話爭寵?”

今年十八歲生日前夕,我特意叮囑他們。

“明天只要給我送一張親手寫的賀卡就好。”

“不然我真的要回天上去了!”

四個人無奈又敷衍地答應: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可生日這天,我從早等到晚,連一張紙都沒有。

我捂着逐漸木質化的手臂,終於不再等了。

我平靜地給自己煮了一碗長壽麪。

吞下今年結出的那顆許願果時。

在心底默唸:

“我許願撤回十八年來送出的所有心願,迴天上去。”

……

喫下果子那刻,腕上多了三個數字。

【03:00:00】

只有我能看見。

三小時後,我就要回天上了。

送出去的心願,也會一併收回。

我把碗洗乾淨放回櫥櫃,阿姨在門外叫我。

“晚晚,下樓喫蛋糕。周嶼特意訂的栗子味,今天空運來的。”

我擦手的動作頓住。

以前過生日,哥哥搶着切蛋糕,第一塊一定給我。

媽媽替我戴壽星帽,爸爸哪怕在外地也要趕回來。

十四歲那年我發燒,非說喫過蛋糕纔算長大一歲。

周嶼冒雨跑了七家店,帶回來一隻小小的栗子蛋糕。

奶油被淋花了,他頭髮還滴着水。

他一口口餵我:

“只要晚晚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摘。”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下樓。

可當我看清客廳裏的景象時。

剛升起的那一絲微弱期待,瞬間摔了個粉碎。

許寧正心安理得地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主位上。

她的頭上,戴着那頂壽星帽。

她的面前,放着已經被挖去一大塊的栗子蛋糕。

順着她舉起勺子的動作。

我看到了她腕上的紅瑪瑙手鍊。

那是媽媽半個月前就答應送我的十八歲禮物。

她眼睛不好,串珠時常常找不到孔。

我陪着熬了三個晚上,燈換了一盞又一盞。

最後一顆穿進去時,她揉着眼睛說:

“十八歲了,媽媽親手做一件,保你平安。”

我當時抱着她捨不得鬆手。

現在,她正替許寧擦嘴邊的奶油。

我走過去。

“手鍊還我。”

許寧低頭,眼圈一下紅了。

“阿姨說送我,我才戴的。我不知道姐姐這麼在意。”

“是不是這種東西,我不配戴。”

哥哥伸手擋住我。

“你有完沒完?”

“寧寧就是覺得好看借戴一下,你非要咄咄逼人嗎?”

爸爸重重放下茶杯,臉色鐵青:

“今天家裏高高興興的,你非要鬧這一出?”

媽媽更是心疼地將許寧拉進懷裏。

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不贊同:

“不過是幾顆珠子而已,何必非要跟寧寧計較?”

“幾顆珠子?”

我喉嚨發澀,一字一頓地提醒:

“那是你親手給我做的成人禮。”

媽媽把許寧往身邊拉了拉:

“寧寧難得喜歡一件東西。”

“你甚麼都有,就別和她爭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嶼拿着一雙毛絨拖鞋走了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蹲下,將拖鞋妥帖地套在我的腳上。

語氣帶着習慣性的責備:

“明知道自己身體弱,又不穿鞋亂跑。”

感受着腳背傳來的溫熱,我鼻尖猛地一酸。

我以爲,至少他還是向着我的。

可我還沒開口,許寧便小聲喊疼。

手鍊的繩結勒進了她腕上的肉裏。

周嶼轉身接過她的手。

“別硬拽。”

他重新扣好搭扣,把裏面凸出的繩結一點點壓平。

“別硬拽,解不開就戴着。”

“繩結要壓平,不然容易把皮磨破。”

六歲那年,我戴着便宜的紅繩。

手腕被粗糙的繩結磨破了一層皮,疼得直哭。

從那以後他替我戴東西,總要摸一遍裏面的結。

可現在他把這份體貼給了另一個人。

卻看不見,我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已經徹底僵硬。

看着逐漸木質化的指尖,我輕輕嘆了口氣。

無所謂了。

這一次,我不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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