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睜眼穿成罪奴?

“都當軍妓了,守節給誰看?”

“要死就死遠點兒,別髒了我的眼睛。”

聽着旁邊女人的冷嘲熱諷,周云溪兩眼發懵。

她記得自己被推進喪屍羣,身體被喪屍啃得四分五裂。再睜眼,就穿到了這具身體。

這具身體也叫周云溪,原是禮部侍郎家的庶女,因其父參與朝堂黨爭站錯了隊,在新帝登基後全家被流放邊關。

一路上,周家人死的死,殘的殘,原主好不容易苟到了邊關,在聽說了自己要淪爲軍妓後,不願受辱,一頭撞在了牆上。

昨夜軍營的人發現原主沒有斷氣,給她稍微包紮了一下,卻沒想到身體裏面的人已經換了一個芯子。

周云溪抬手碰了碰額前的紗布,指尖觸及一片乾涸的血痕。

怎麼辦?

她好不容易重活了一遭,怎麼是這種天崩開局?

額頭上的傷一跳一跳地疼,腹中也餓得發慌。

從昨夜到現在,她連一口水都沒喝上。

她不想死,也不想當軍妓啊!

周云溪腦子裏正亂七八糟想着這些事,小屋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一位面容冷峻,身披甲衣的男人站在門口,厲聲道:“你們都出來!去校場上集合!”

一個個縮在大通鋪角落,衣衫不整的女子不敢多言,立馬整理着身上的衣物,穿上鞋子。

周云溪混在其中,跟着衆人的腳步一起向外走去。

校場在營地的正中央,正有不少士兵列隊朝校場走去。

人羣有人小聲問:“咱們去校場做甚麼?”

有人冷笑道:“將軍打了勝仗,自然是要喊我們犒賞大軍。”

許多女子聽了這話面容煞白,渾身抖得厲害。

犒賞大軍?

軍營中有數萬的將士,她們只有不到百人,她們還能活到明天嗎?

周云溪咬着牙,目光掃過四周,開始思考如何從這裏逃出去。

然衆人到了校場中央,站在高臺之上的將士忽然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皮卷:“將軍有令,衆將士抵禦外敵有功。特賞賜女罪奴給本次立功將士爲妻,未選中者,一律充妓。”

甚麼?要把她們賞賜給立功的將士當妻子嗎?

伺候立功的將士和當軍妓可是天壤之別。

一個是朝廷賞賜的正妻,若是日後男人立了功,有機會脫離奴籍,翻身做人的。

當軍妓,便是一點朱脣萬人嘗,日夜恩客不斷。

當正妻還是當軍妓,這還用得着想嗎?

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女罪奴,頓時把目光投向高臺上的幾十個軍漢。

希望自己能被選中,逃離淪爲營妓的命運。

先前嘲諷周云溪的那位女子,頓時抬起脖子,展示自己嬌麗的容顏。

然而下一秒,臺上一聲冷笑響起:“呂千戶,我聽說這幫新到軍營的罪奴已經開始接客了,兄弟們好不容易娶一個媳婦回家,總不能是別人喫剩的吧!”

“就是就是!”

他們才立了軍功,怎麼連個黃花閨女都娶不到?

其他軍漢的目光落在臺下女子身上,像掃視野草般輕賤。

呂山也沒想到,這批女罪奴昨日纔到軍營,竟然已經被人提前享用了。

將軍的號令是今天早上才發出來的,這會兒鬧出這麼個事,肯定是有小人故意作祟,讓將軍難堪。

呂山緊皺着眉頭,大聲呵斥着:“放肆!此乃將軍恩賜!”

臺上衆人沒有選人的慾望,周云溪卻是將臺上的男子掃視了一遍,視線很快鎖定了一個人。

第一排左邊第四個。

身強體健,目光平直,落在她們身上的目光既沒有輕蔑不屑,更沒有垂涎。

在臺上這幫人裏,再正常不過。

她上前一步,大着膽子舉起手道:“軍爺,奴沒有接過客,還是清白之身!”

“奴額頭的傷,便是不願意接客撞牆留下的。奴會醫術,能給人看病治傷。臺上有位軍爺身上有傷,不知道願不願意收下奴!”

衆人聞聲一愣,目光落在了周云溪身上。

呂山看着周云溪額頭上的紗布,想起昨日誰說過這幫新進軍營的女罪奴裏有一位撞牆明志的,沒想到還活着。

一時間,臉色和緩了起來。

呂山依照周云溪所說,看向身上負傷的孟承安。

此次孟承安功勞不小,身上的傷至今未痊癒,是個難得的人才。

呂山笑道:“承安,這個女罪奴會醫術,給你當媳婦很合適!”

孟承安面容冷峻,沉默半晌道:“呂千戶,我不要媳婦。”

此話一出,呂山面上笑容一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孟承安一板一眼回答,“呂千戶,我的傷會自己好。我只要糧草和銀子,不要人。”

呂千戶臉色黑得厲害,“放肆,這是將軍的命令,你是要公然違抗軍令嗎?”

孟承安沒有回話,只是打量着臺下的周云溪,眉頭緊皺。

他父母親和兄長都去世了,寡嫂兩年前改嫁,留下一個三歲的侄子,還有三個弟弟妹妹。

臺下的女人長得如此瘦弱,一看就不是幹活的料。

還有他這傷,軍醫雖沒把話說透,可他自己心裏有數——能養利索是萬幸。

自己都未必能撐幾年的人,何必再拖一個無辜的姑娘下水。

孟承安:“呂千戶,我身上的傷軍醫給我看過了,不用再花錢找大夫。我的月銀要養四個孩子,再多一個人,養不活的。”

呂千戶聽到這話,一時間有些爲難。

這畢竟是將軍的命令,若是今日一個罪奴都賞賜不出去,定然是要軍中傳些風言風語的。

周云溪便是在這時出聲的:“我不要你養!”

“我會幹活!會做飯!我能自己養活自己!我認得一些藥材,我會去野外採草藥,不要錢!”

“軍爺,你帶我回家!如果我騙了你!你可以把我趕走!”

“求軍爺給奴一條活路!”

周云溪話音一落,臺上不少人鬨笑着。

“孟承安,好不容易撿出一個黃花大閨女,你就偷着樂吧!”

“人家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吃不了你多少飯,你就帶回去當媳婦養着唄。”

“孟承安,你快說你要不要,不要我可要了!”

校場上一堆人鬨笑着,不少人把目光落在了周云溪身上。

周云溪容貌姣好,即便灰頭土臉,頭上纏着個滲血的紗布,也是楚楚動人,惹人垂涎。

只是這小娘們能一頭撞牆上尋死,說明是個不好相與的性子,娶回家,萬一尋死覓活的咋辦?

有人看中了周云溪,但沒開口。

孟承安站在人羣中,對上臺下那一雙明亮的雙眸。

四目相對,那姑娘沒有羞澀,也不畏懼,反而坦蕩澄澈。

他有甚麼好?臺上這麼多人,偏偏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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