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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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舟，提成到賬了吧？”
財務把轉賬記錄推到我面前，金額是300元。
雙十一銷售額1086.34萬元，六個直播間、兩家團購渠道，都是我熬了三個月談下來的。
她說公司按考勤係數算，我遲到七分鐘，提成就得打折，當月工資還要扣500。
我問她，鄭副總遲到半小時那天，爲甚麼還能拿全額項目獎。
她臉上的笑收了，把辦公室門關上。
半小時後，我罵罵咧咧地走出財務室。
工資條上的500元，還是被扣了。
我盯着那行扣款看了幾秒，氣笑了
“等着吧，接下來的驚喜”
......
我回到工位，唐放立刻湊了過來。
“舟哥，財務怎麼說？”
“說我遲到七分鐘，值三百塊。”
他愣了愣，又看了眼我手裏的工資條。
“那五百呢？”
“遲到處罰。”
“七分鐘扣五百？”
我把工資條放到桌上，沒再說話。
整間渠道部安靜了幾秒。
大家都知道雙十一做了多少事，也都看見了凌晨零點的大屏。
1086.34萬元。
那不是鄭柏年在覆盤會上說的“平臺自然增長”。
六個直播間的檔期，是我從八月開始一家家談下來的。
兩家團購渠道，是我拿着產品方案跑了四趟才敲定的。
主推的摺疊洗烘機庫存差兩千臺，也是我把現貨改成預售鎖單，纔沒讓直播間中途斷貨。
那三個月，我的日曆上沒有完整的週末。
早上核庫存，下午跟主播談腳本，晚上再和供應商對排產。
有兩家直播間原本不願接新品，我拿着上一季的退貨率和售後數據，重新做了一份分階段方案。
雙十一當天，第一場開播前，倉庫系統突然少了八百臺可售庫存。
我臨時拆分三家渠道的配額，先保住已經確認的場次，再把剩餘訂單切到預售批次。
那次調整讓首小時成交額少了些，卻沒出現直播間賣完後無貨可發的情況。
覆盤時，他們只看最後那個數字。
數字前面的每一次判斷，都像沒發生過。
我打開電腦，給財務和人事各發了一封郵件。
主題只有一行：關於雙十一提成係數及工資扣款的書面覈對申請。
附件裏是我入職時簽過的提成辦法、雙十一渠道歸屬表和當天的門禁記錄。
按原來的提成辦法，雙十一有效成交額扣除退款後，歸因渠道仍有八百多萬。
即便先不計算兩家團購渠道，只算我直接談下的六個直播間，也不可能只剩三百元。
三百元對應的不是成交結果，而是他們把係數改到0.03%之後的數字。
工資條上的500元，則來自另一條臨時加進來的考勤扣款。
同一件事，兩張表，兩個處罰。
我把兩項分別列出來，要求財務說明制度來源和審批人。
我沒有帶客戶資料，也沒把公司後臺的文件複製到私人設備。
只是把該留在公司系統裏的記錄，標上了準確日期。
許曼從財務室出來，站在我桌邊。
“周行舟，郵件撤回。你這樣會把事情弄複雜。”
“我只是要求按制度覈算。”
“鄭總說這是綜合評定。”
“那綜合評定的條款在哪一頁？”
她沒回答。
我抬頭看她。
“許經理，我沒讓你替我爭取特殊待遇。我只想知道，爲甚麼一條考勤記錄能同時扣我的工資和提成。”
她壓低聲音。
“公司現在現金流緊，大家都體諒一下。”
“公司現金流緊，我理解。可提成規則不是今天才有。”
她看了我一會，轉身走了。
我點開郵箱，又給鄭柏年抄送了一份申請。
發出去的那一刻，手機彈出消息。
“周行舟，五點來我辦公室。”
是鄭柏年。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