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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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語言能力的第六年,刑警未婚夫沈嶼把我留在了暴雨中的高速服務區。
這是他給我的第九十九次獨立訓練。
他說,只要我能在天亮前獨自回到市區,一週後的婚禮就照常舉行。
“知夏是心理醫生,她說你是因爲太依賴我,所以纔不肯開口說話。”
“念念,我不能被你拖累一輩子。”
說完,他載着青梅林知夏離開。
可沈嶼忘了,我之所以失語,是因爲六年前替他擋下逃犯的子彈,傷了語言中樞。
他走後不到十分鐘,幾個陌生男人將我拖上了一輛破舊的貨車。
爲首的男人正是那個逃犯。
我拼命按下手環上的緊急呼叫。
電話接通,男人衝沈嶼獰笑。
“沈刑警,六年前你害得我失去一隻眼睛,今天我就要你的小未婚妻用命來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沈嶼的語氣卻只有無奈。
“念念,能不能懂事點。”
“這次就算你找人假扮劫匪,我也不會去接你。”
說完,他掛掉了電話,繼續幫林知夏吹淋溼的髮尾。
逃犯聽着電話裏的忙音,笑着將一把尖刀捅進我的腹部。
隨後,他們用鐵鏈綁住我的雙腿,將渾身是血的我拖到跨江大橋邊。
被推下去前,我最後一次按亮手環。
屏幕上,是沈嶼剛剛發來的消息:
“別再裝啞,逼我向你低頭。這麼多年,我真的累了。”
冰冷的江水沒過頭頂。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對他來說我已經成了沉重的負擔。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
......
沉入水底前,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按住了手環側面的隱藏按鈕。
那是沈嶼六年前親自替我設置的功能。
只要長按五秒,手環便會自動將此前十分鐘的影像錄音和定位上傳給緊急聯繫人。
他說刑警家屬容易遭到報復,這項功能可能會在關鍵時刻救我一命。
可現在,他大概連這件事也忘了。
江水灌進口鼻,我幾乎無法呼吸。腹部傷口不斷湧出的血,在漆黑的水裏散開。
我死死攥着手腕,直到屏幕出現“上傳成功”四個字,我才終於鬆開手。
雙腿上的鐵鏈拖着我向江底沉去。
頭頂最後一點光線也被湍急的江水吞沒。
原來死亡可以這樣安靜。
沒有告別,也沒有他。
意識徹底消散前,我只剩下一個念頭。
幸好證據傳出去了。
沈嶼是最優秀的刑警,有了這些證據,他一定可以抓到那個逃犯。
等到我再睜開眼時,
靈魂居然出現在一家酒店的房間裏。
雨水拍打着落地窗,沈嶼背對着我坐在牀邊,手裏拿着吹風機。
林知夏披着他的外套,溼透的長髮搭在肩頭。
“還冷不冷?”
沈嶼將風量調小,手指撥開她纏在一起的髮尾。
林知夏搖了搖頭,擔憂地開口。
“念念還沒聯繫你嗎?這麼大的雨,她不會有事吧。”
沈嶼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下意識走過去,想告訴他那不是我的惡作劇。
可手掌從他的肩膀穿了過去。
沈嶼沉默幾秒,再開口時,語氣裏只剩疲憊。
“她還是不肯開口說話,真是無藥可救了。”
“爲了讓我妥協,居然想到用被人綁架這樣離譜的藉口。”
林知夏輕聲嘆氣,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她也是太在乎你了。”
“這種病人很容易用極端手段吸引伴侶注意。”
聽到她的話,沈嶼的眉眼徹底冷下來。
“再在乎,也不能拿我的職業開玩笑。”
“這次我必須讓她長教訓。”
他說完,繼續替林知夏吹頭髮。
下一刻,酒店電視忽然插播一則本地新聞。
“今晚十一點四十分左右,跨江大橋附近疑似有人落水,目前救援人員已趕往現場......”
“落水者目前生死未卜......”
畫面中閃過大橋上刺眼的警燈。
我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碰巧這時候沈嶼抬起了頭。
只要他再多看幾秒,興許就會發現那裏離我被丟下的休息站很近。
可就在這時,林知夏輕輕打了個噴嚏。
沈嶼立刻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手裏。
然後又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音量被調到最低。
“別聽這些,容易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