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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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程敘白主動打來視頻。

他已經回了醫院,身上穿着白大褂,眉宇間壓着一夜未眠的疲憊。

視頻接通時,護士正在向他彙報病情。

他只掃了一眼檢查報告,便準確指出患者可能出現心包壓塞,讓人立刻準備急診手術。

護士離開前,語氣恭敬地叫了聲程主任。

程敘白在工作上永遠可靠。

可他處理感情時,卻總把最鋒利的那一面留給我。

“昨晚住哪兒了?”

“酒店。”

他淡淡嗯了一聲。

“看來你還沒蠢到非要回去鬧。”

我握緊手機。

“蘇曼爲甚麼住進婚房?”

程敘白捏了捏眉心,語氣立刻不耐煩。

“她租的房子漏水,孩子又總生病,我讓她臨時住幾個月,有問題嗎?”

“住幾個月需要把主臥改成兒童房?”

“需要把我的東西清出去?”

他冷笑。

“沈知意,你一年有兩百天在出差,佔着主臥給空氣睡?”

“曼曼半夜要起來哄孩子,住小房間不方便。”

“房子是給人住的,不是供你擺主人架子的。”

我看着他。

“那我住哪裏?”

程敘白沉默兩秒,彷彿我問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

“次臥,酒店,或者你自己的公寓,哪裏不能住?”

“非得把孤兒寡母趕出去,你纔有安全感?”

話音剛落,蘇曼穿着我的睡衣走進鏡頭。

她端着咖啡,頭髮鬆鬆挽起,像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

“敘白,你昨晚胃疼,先喝一點。”

她似乎才發現我,連忙往後退。

“知意也在啊?”

“這件睡衣是阿姨拿給我的,我本來不想穿,可她說你衣服多,不差這一件。”

她抬手時,鑽戒在鏡頭前閃了一下。

那是我的訂婚戒指。

我聲音發緊。

“把戒指摘下來。”

蘇曼臉色一白,立刻捂住手。

“對不起,安安拍照一直哭,攝影師說爸爸媽媽戴同款戒指,看起來纔像一家人。”

“我只戴了幾個小時,消過毒的。”

她嘴上說着道歉,手卻沒有碰戒指。

程敘白的臉徹底沉了。

“一枚戒指,你非要當衆讓她難堪?”

“沈知意,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家子氣了?”

“這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那又怎樣?”

他語氣冷硬。

“戒指是死物,安安的童年只有一次。”

“他沒有爸爸,想留一張完整的全家福,礙着你甚麼了?”

孩子從旁邊跑來,撲進程敘白懷裏。

“爸爸,抱。”

程敘白下意識把他抱起,熟練地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蘇曼紅着眼糾正。

“叫叔叔。”

孩子癟着嘴要哭。

程敘白立刻皺眉。

“一個稱呼而已,你糾正他幹甚麼?”

他說完,又看向我。

“你也別拿這件事做文章。”

“我答應過我哥,會把安安當親兒子養。”

“你要嫁給我,就得接受他是我人生裏最重要的責任。”

我心臟疼得發麻。

“最重要?”

“那我算甚麼?”

蘇曼立刻垂下眼。

“知意,你別逼他選。”

“我和安安怎麼可能跟你比?”

“你有房、有事業,還能光明正大嫁給他。”

“我們母子,不過是撿你不需要的時間,求一個落腳的地方。”

程敘白聽完,眼神更冷。

“聽見沒有?”

“曼曼處處讓着你,你還想把她逼到甚麼地步?”

“我只是要回自己的戒指。”

“等週歲宴結束再說。”

他直接替蘇曼作了決定。

“還有,我們的婚禮往後推兩年。”

“安安現在離不開我,我沒時間陪你折騰那些沒用的儀式。”

我盯着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程敘白扯了扯脣,眼底全是篤定。

“你快三十了,取消婚禮對誰損失更大,不用我提醒吧?”

“離開我,你還能找到幾個條件比我好的男人?”

“別拿分手嚇唬我。”

“你沒那個底氣,也沒那個膽子。”

蘇曼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敘白,別這麼說。”

她望向鏡頭,溫柔得體地勸我。

“知意,女人年紀大了,確實經不起拖。”

“你就體諒他這一次吧,至少他願意娶你。”

視頻掛斷前,我看見程敘白牽起蘇曼的手。

他沒有摘下戒指。

反而替她轉正了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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