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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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精神病院出來後,姜照苓非但沒有學乖,還成了京市人盡皆知的瘋子。
不僅在母親的靈堂上掀桌大鬧,甚至還一把火燒了她和裴燼野的婚房。
這次更是直接在高速路上,搶奪方向盤衝向懸崖,想要和裴燼野同歸於盡。
再次醒來,姜照苓聽見身旁的護士鄙夷開口:
“你這個瘋子,三年前在新婚夜上害死自己親媽,出來後又差點害死裴總。”
“車禍時,裴總滿身是血都要護着你,他肋骨斷了三根,脾臟破裂,現在還在ICU搶救,而你只是擦破了點皮!”
“真是不懂裴總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精神病,你媽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後悔死生了你這個女兒吧!”
姜照苓怔了一瞬,嘲諷地扯了扯脣。
三年前的新婚夜,她喝下裴燼野親手遞來的酒後便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只見母親面色慘白地倒在血泊中。
而她手裏,正攥着沾血的刀。
不等她反應,大門便被踹開。
無數賓客、媒體指責她忘恩負義,竟然在新婚夜S死自己的母親。
一夜之間,她被千夫所指。
爲了免去法律責任,裴燼野出具了一份她的精神診斷證明,將她送進精神病院。
一開始,她還能爲自己辯解。
可隨着每一句解釋後遭受的電擊、溺水和鞭打。
她也恍惚了,以爲是自己真的犯病,害死了母親。
她不再辯解,沉默地接受每天的凌虐。
三年煉獄,她沒有一刻不在贖罪。
直到一個月前,母親忌日,她撬開窗戶,從三樓跳下,想要在母親墓前結束這罪孽的一生。
卻在圍牆外的陰影裏,看見熟悉的身影。
裴燼野一身黑色大衣,清雋矜貴。
“苓苓怎麼樣了?晚晴病情好轉,所以我和媽商量着,也該接苓苓出來了。”
而在他身邊站着的,面色紅潤的婦人,正是本應死去三年的薑母!
姜照苓如遭雷擊,甚至忘記了跳窗後骨折帶來的疼痛。
而接下來薑母的話,更是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晴晴三年前病情突然惡化,命不久矣,要不是爲了她的遺願,非要和你過完剩下的日子,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設局將苓苓送走,讓你和苓苓分別三年。”
“應該的,”裴燼野語氣淡淡,“晚晴是我看着長大的妹妹,她開心就好。”
姜照苓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跌倒在地。
三年的精神病院生活,每天的電擊鞭打,無數個夜裏她從弒母的噩夢中尖叫驚醒。
卻原來,全是爲了滿足姜晚晴的一場戲!
因爲她那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妹妹,想要在死前和姐夫共處。
所以她的家人,她深愛的丈夫,聯手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讓她每天在愧疚與痛苦中,爲自己從沒做過的事贖罪!
所以,她出院後想着和他們同歸於盡。
卻沒想到生死攸關之際,裴燼野會捨命將她護在身下。
病房門被推開。
裴燼野坐在輪椅上,渾身纏滿繃帶,看向她的目光依舊眷戀溫柔。
“苓苓,傷口還疼嗎?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可能會頭暈幾天,要多休息。”
他身後,父親紅了眼,指着她語氣激動:“要不是小裴在,我們早就死了!照苓,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任性妄爲?”
姜晚晴拉住姜父,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卻還是要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爸,你別怪姐姐,姐姐可能是又發病了。”
“畢竟她三年前,就是這樣發病害死了媽媽......”
提起母親,姜晚晴的眼圈更紅了,淚珠蓄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即便知道薑母去世是假,看見姜晚晴的眼淚,裴燼野還是忍不住蹙起了眉,臉上浮現出心疼的神色。
姜照苓沉默地看着這一幕,良久,嗤笑一聲,抬起手。
姜晚晴立刻害怕地躲在裴燼野身後,虛弱地尋求庇護。
“姐姐,你是不是又要發病了?你別過來!”
裴燼野和姜父也馬上抬起頭,警惕地看着她。
姜照苓盯着他們,神色未變:“我會不會發病,你們不是最清楚嗎?”
裴燼野眉心一跳。
姜照苓自從出院後就一直夾槍帶棒,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她如此平靜的語氣。
她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不,不可能。
他們做事嚴謹,姜照苓不可能發現。
他深吸一口氣,推動輪椅,將她冰涼的手攥在掌心裏。
“三年前送你進精神病院是我迫不得已的下下之策,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等回家,我們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姜照苓沒有說話,也沒有掙開他的手。
裴燼野鬆了口氣,像從前那樣將她慢慢摟在懷裏,語調放緩:
“苓苓,別再做傻事了,好嗎?”
姜照苓終於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嗯,再也不會了。”
因爲,她剛剛收到那人的消息:
【和裴燼野離婚,我幫你報仇。】
這次,她不會傻到同歸於盡了。
她要讓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