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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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個住了四年的婚房,廚房的砂鍋裏還溫着山藥瘦肉粥。
沈硯有輕微的胃病。
這四年,我習慣了每晚算着他回家的時間燉湯。
大學那會兒,他爲了創業熬夜寫代碼,胃出血住院,我在病牀前照顧了一個星期。
那時他握着我的手說。
“知意,等我以後有錢了,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後來他確實有錢了。
可我燉的湯,開始一盅接一盅地被送到唐梨嘴邊。
我端起砂鍋,把粥全都倒進水槽。
然後拿出手機,給獵頭朋友發了一條微信。
“南城那個分公司的崗位,還在招人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
“你想通了!捨得離開你們家沈總?”
我打字回覆。
“離婚了,下週一就能去報到。”
放下手機,我找出幾個搬家用的大紙箱,開始清理東西。
在收拾書房最底層的抽屜時,一個鐵盒掉了出來。
裏面散落出一沓泛黃的信紙,還有幾張大頭貼。
我蹲下身撿起來。
大頭貼上,十八歲的沈硯穿着藍白校服,正低頭親吻着唐梨的臉頰。
而那沓紙,全是沈硯的字跡。
“阿梨,等你從國外回來,我就娶你。”
“阿梨,今天看到了一個女孩,她笑起來眉眼有三分像你。”
落款日期,正是我追他的第一天。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着那句“三分像你”,忽然笑出了聲。
怪不得。
怪不得這四年,他總喜歡讓我留齊劉海,喜歡讓我穿淺色系的連衣裙。
我以爲他是喜歡學生時代的我,原來不過是宛宛類卿。
......
凌晨兩點,沈硯回了家。
看見客廳堆着的紙箱,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大半夜翻箱倒櫃幹甚麼?”
我把那沓信紙推進紙箱最底下,起身。
“既然離了,我收拾一下東西,免得佔地方。”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捏了捏我的後頸。
“鬧脾氣了?”
“桌遊的一個小懲罰,走形式而已。”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塞進我手裏。
“諾,特意給你買的胸針,別板着張臉了。”
“還有兩天就滿一星期了,下週一早上九點,我去民政局門口等你。”
“聽話,把箱子收起來。”
我低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碎鑽鑲嵌的蝴蝶胸針。
很眼熟。
半小時前,唐梨剛在朋友圈曬了一條滿鑽的蝴蝶項鍊。
“某人拍下全套珠寶,把最亮的主石給了我,不愧是好兄弟。”
蝴蝶胸針,是那套珠寶裏的邊角料。
我合上蓋子,隨手放在鞋櫃上。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沈硯一早就沒了人影。
上午十點,房產中介給我打來電話,說我的陪嫁小公寓有買家想要。
我帶着房產證去了中介門店。
這套五十平的小公寓,是我爸媽當年賣了老家的鋪子,全款給我買下的底氣。
簽完合同,買家說想今天想再看看房,順便量尺寸。
我帶着買家和中介推開小公寓的門時,整個人僵在了玄關。
原本溫馨的一居室,此刻被改得面目全非。
客廳的牆被砸掉了半面。
地上到處是刺鼻的油漆桶、畫架和散落的畫布。
爸媽從老家千里迢迢背過來的紅木桌椅,被劈斷了兩條腿,堆在陽臺角落裏。
唐梨穿着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正光着腳踩在畫布上塗抹顏料。
而沈硯挽着袖子,正蹲在旁邊幫她洗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