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上一世我好心幫同事拿 U 盤,誰知盤中公司機密數據泄露。
我慘遭背鍋,賠付十萬違約金,被全行業拉黑。
爲了湊錢,家人到工地搬貨,我求職處處遭拒,一輩子困在這份過錯之中。
同事卻因爲這事,拿了季度績效獎,搶了我的轉正名額,升職加薪。
我一睜眼,就回到事發當天。
她舉着工位鑰匙遞過來:
“微微,你順路回工位吧?幫我拿一下抽屜裏的 U 盤。”
我當着全辦公室的面把鑰匙推回去,語氣平靜:
“U盤存着公司機密,我可不敢動。”
1.
說完我叫上同事小周,一起回工位拿文件。
林詩雅低頭翻了翻手裏的客戶資料沒說話。
我和小週一起往工位區走。
走廊的公共監控全程對着我們的方向。
到了工位區,我只拿自己放在桌面的兩份策劃案草稿。
連林詩雅的工位邊都沒靠近半分。
我請小周幫我全程錄像,拍得清清楚楚。
拿完東西我們直接返回會議室。
剛進門,林詩雅就掃了眼我手上,語氣帶了點明顯的不滿:
“不是讓你幫我拿U盤嗎?怎麼沒拿?”
我把自己的草稿放到桌上,當着所有參會同事的面回答:
“我怕碰了你的機密文件,到時候出問題算我的。”
周圍幾個同事聞言,先看了看林詩雅放在桌角的包。
又看了看我。
沒人接話。
林詩雅臉色有點難看,沒再說甚麼。
轉頭跟旁邊的人對接客戶的接待流程。
半小時後,前臺打過來電話,說客戶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林詩雅哦了一聲,伸手去包裏摸U盤準備投屏試放。
指尖剛碰到包內襯,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把包的拉鍊整個拉開,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會議桌上。
口紅、筆記本、充電寶散了一桌。
她瘋了一樣翻找,指甲刮過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U盤呢?我那個銀色的U盤呢?”
沒人說話。
她翻了半天沒找到,突然蹲下來看桌底。
起來的時候眼睛已經紅了。
“完了,U盤裏的核心競標方案不見了。”
“剛剛競品公司的對接人發了朋友圈。”
“他們的方案和我們的幾乎一模一樣。”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這個項目是部門盯了三個月的大項目。
要是真泄露了,所有人的績效都要泡湯。
林詩雅紅着眼,視線直直掃向我。
“剛剛只有你回過工位,是不是你拿了?”
我握着手裏的水杯,抬眼反問:“所以呢?”
林詩雅咬着脣掉眼淚。
話不說死,只含糊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想懷疑你,可除了你沒人回去過啊。”
幾個平時跟林詩雅關係好的同事,已經皺着眉看向我。
還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機,準備錄視頻留證。
上一世就是這個時候,我百口莫辯。
林詩雅不需要拿出實錘。
她只要擠兩滴淚,咬定只有我靠近過她工位就行。
所有的髒水就會全潑到我頭上。
主管王姐剛好推門進來。
看見滿桌狼藉,臉立刻沉了下來。
聽完林詩雅哭哭啼啼的描述,她第一句話就看向我。
“宋微,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坐着沒動。
“王姐,有甚麼話就在這說吧。”
“現在方案泄露了,大家都在等着給個說法。”
王姐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現在懷疑你跟方案泄露有關,跟我去辦公室把你電腦打開檢查。”
我抬頭看她。
“您是要非法搜查我的私人工作設備嗎?”
“要查也可以,先報警。”
“等警察到場了,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我邊說邊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10的電話。
林詩雅顯然沒料到,我這次居然敢直接報警。
王姐也愣在原地看着我。
2.
民警在電話裏說最快二十分鐘趕到。
我掛了電話,把通話記錄截圖存進加密相冊。
王姐的臉黑得能滴出水。
她伸手攥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拽到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門口。
“你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這點事鬧到派出所,公司聲譽還要不要了?”
我掙開她的手,靠在冰涼的防火門上,沒接話。
她更氣了,嘴脣抿成一條直線,指尖都在抖。
“我讓你開電腦查是給你機會自證,你倒好直接報警?”
“你要是沒做虧心事,會怕查?”
我抬眼看她,語氣平靜。
“我有甚麼義務自證清白?”
“懷疑我泄密,你們拿證據出來。”
“空口白牙就讓我開存儲了我私人信息的工作設備,憑甚麼?”
我倆爭執的時候,行政小周跟了過來。
她手裏還攥着那臺便攜記錄儀,鏡頭一直亮着。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完全沒怕王姐的官威。
“王姐,我全程陪着宋微回的工位。”
“從出會議室門到進會議室,我記錄儀全程沒關。”
“她連林詩雅工位的半米範圍都沒靠近,根本不可能碰她的東西。”
王姐愣了一下,轉頭狠狠瞪了小週一眼,語氣兇得嚇人。
“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回去做你的考勤去,閒的你來多管閒事?”
小周臉漲得通紅,咬着脣站在原地沒動。
這時會議室門口傳來林詩雅刻意放大的哭聲。
她扶着牆走過來,眼周的粉底都哭花了。
“王姐,我剛纔給保安打了電話,問了走廊的監控情況。”
“保安說監控只拍到宋微和小週一起進的工位區。”
“那她們進去之前,宋微是不是提前回去過幾分鐘?”
“誰知道她做了甚麼?”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甚麼時候提前回去過?”
“開會前所有人都在會議室覈對客戶對接流程。”
“我跟小周前後腳出門的,在場二十多個人都能作證。”
林詩雅噎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兇了。
“那萬一你之前就偷偷配了我工位抽屜的鑰匙呢?”
旁邊幾個出來看熱鬧的同事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這話相當於直接把“小偷”的帽子,明晃晃扣到我頭上了。
我掏手機翻最近三個月的聊天記錄,舉到她面前。
“林詩雅,你入職三年我纔來三個月。”
“全部門誰不知道你從來不讓人碰私人物品?”
”我連你工位抽屜鑰匙長啥樣都沒見過,配你鑰匙幹甚麼?“
“你要是有證據我配了鑰匙,現在就拿出來,我們當場對質。”
林詩雅沒話說,蹲在地上捂着臉哭得起勁,連話都講不出來。
王姐皺着眉踢了踢腳邊的廢棄快遞盒,語氣煩躁得不行。
“行了別哭了,丟不丟人?等警察來再說。”
二十分鐘後,兩個穿藏藍色警服的民警走進公司大門。
前臺領着他們,直接往運營部的方向走。
林詩雅蹲在角落,看見警察進來,下意識就往王姐身後躲了躲。
她垂着頭,眼神躲躲閃閃,連跟警察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3.
民警先是登記了在場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又初步覈查了我隨身攜帶的揹包、手機和隨身物品。
沒有找到林詩雅說的銀色U盤。
也沒有任何最近傳輸過大型文件的記錄。
林詩雅立刻聲音帶着哭腔。
“說不定她早就把文件刪了,或者傳到私人云端了呢?”
民警看向她提問:“你親眼瞧見她碰過你的U盤?”
林詩雅搖搖頭,又立刻補充。
“沒有,但除了她沒人回過工位啊。”
民警點點頭,說會進一步覈查方案泄露的IP地址。
還有公司後臺所有設備的訪問記錄,讓所有人等通知。
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部門的調崗通知。
讓我搬到走廊盡頭的閒置工位辦公。
給出的理由是林詩雅情緒差,我倆鄰坐容易引發矛盾。
通知同步到部門大羣,所有人都默認沒有反對。
甚至有平時跟林詩雅關係好的同事附和。
“就該把有嫌疑的人隔離,免得再出問題。”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林詩雅假惺惺地走了過來。
她手裏還拿了瓶牛奶,往我桌上放。
“微微你別怪我,我也是急糊塗了。”
“方案要是找不回來,我們整個部門半年的績效都要泡湯。”
我沒理她,也沒碰那瓶牛奶。
收拾完東西直接去了走廊盡頭的新工位。
剛坐下,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語氣帶着慌意,問我是不是在公司惹了麻煩。
“誰跟你說的?”
“你們那個王主管啊,剛剛給我打電話。”
“說你可能泄露了公司機密,讓我勸你主動認錯,爭取寬大處理。”
我胸口發沉,指尖攥緊了手機。
“媽,我沒泄密,你別擔心。”
“以後不管誰給你打電話說我的事,你都別信,也別接陌生人的電話。”
我媽嗯了一聲,語氣很堅定。
“媽信你不會幹這種事,要不要我過來給你撐場子?”
“不用,你按時喫胃藥就行,我能處理好。”
掛了電話我直接給王姐發消息。
沒經警方定案的事,別給我家人傳沒實錘的謠言。
王姐沒有回覆。
十分鐘後,公司內部論壇出現了一條匿名帖子。
標題是“運營部實習生泄露千萬級競標方案,公司損失慘重”。
帖子裏還附了我的工位照片,連工牌上的名字都沒打碼。
評論區一片罵聲。
有人說我是爲了錢賣方案,想撈一筆快錢。
有人說我早就看林詩雅不順眼,故意報復想毀了項目。
我把所有帖子和評論都截了圖,存到專門的文件夾裏。
剛準備關電腦,就收到了林詩雅的私聊消息。
“微微,我知道你剛畢業不容易,只要你認下這事。”
“我幫你跟王姐求情,只讓你賠三萬違約金。”
“不用被開除,也不會發行業通報。”
我沒回她,悄悄點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凌晨一點,我加完班準備走。
剛推開新工位的玻璃門,就看到門上貼了一張A4打印紙。
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寫着:泄密者滾出公司。
4.
我撕下門上的打印紙。
走廊的聲控燈晃了晃,透明膠殘留的印子粘在玻璃上。
我用指甲刮掉膠痕,把紙折得整整齊齊。
指尖捏着紙的邊緣,生怕蹭掉上面可能存在的指紋。
摺好後放進隨身的文件袋裏,和之前截的論壇帖子截圖存放在一起。
第二天上午,我剛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還沒擰上蓋子,就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
抬頭就看見IT部的小李跟着兩個穿制服的民警走過來。
後面還跟着王姐、林詩雅,還有好幾個平時愛湊八卦的同事。
幾個人擠擠攘攘的,都特意往我這個閒置工位湊,擺明了來看熱鬧。
林詩雅走在最後,時不時還抹一下眼淚。
跟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聲音剛好能讓我聽見。
“要是微微真的一時糊塗就毀了,她剛畢業啊。”
我沒理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IT人員坐下來,打開我的工作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不到十分鐘。
就在硬盤最深處的隱藏文件夾裏,找到了那份標註爲“2024Q3核心競標方案”的文件。
創建時間顯示是事發當天上午十一點。
正好是我回工位拿自己文件的時間。
周圍有人倒抽冷氣。
還有人小聲議論“果然是她啊,平時看着挺老實的”。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王姐立刻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得像是已經定了我的罪。
“宋微,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夾圖標,指尖微微發涼。
我清楚記得自己從來沒碰過這份文件。
明顯是林詩雅趁我被調去閒置工位、沒人留意的時候,偷偷拷貝進來栽贓的。
“這不是我放的。”
平時總跟林詩雅一起拼單喝奶茶的小吳
“都從你電腦裏搜出來了,你還嘴硬?別想攀扯別人!”
我抬眼看向IT部的小李,語氣平靜。
“公司的工作電腦,誰有後臺訪問權限?”
小李愣了下,如實回答。
“所有部門員工的電腦,部門主管和IT部都有遠程訪問、上傳文件的權限。”
王姐的臉色瞬間變了,立刻厲聲打斷我。
“不要轉移話題!現在文件在你電腦裏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要麼主動辭職,公司不追究你的責任,十萬違約金也可以給你減到三萬。”
“要麼我們就發行業通報,把你的行爲同步到所有互聯網同行的人力共享羣,你以後別想在這個圈子混。”
民警上前,戴上一次性手套。
把我的電腦關機,連同鼠標、鍵盤一起封存進專用的證物袋裏。
我趕緊開口補充。
“麻煩你們順便覈查一下昨晚的監控。”
“看看昨晚我離開之後,有沒有人進過辦公室。”
民警點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筆錄本上。
“我們會回去覈查文件的真實創建記錄、傳輸IP。”
“也會查有沒有遠程操控、異地登錄的痕跡,大家不要提前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