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養妹林星晚婚禮當天,我替她去取婚戒,途中連人帶車墜進冰河。

重度失溫讓我陷入假死。

爲了按時送她出嫁,身爲救援隊長的哥哥將我丟在了救援現場,

急診科主任的丈夫放棄了對我的搶救,只爲給她送那枚鑽戒。

最終我被送進了母親負責的殯儀館。

可就在棺材要被推進火化間前,我醒了。

手腕上的智能手錶重新亮起——心率四十二,血氧七十一,

斷裂的肋骨扎得胸腔劇痛,身下的壽衣被鮮血一點點浸透,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向丈夫、母親和哥哥發送求救警報,又拼命撞擊棺材,

車禍時碎玻璃割傷了我的喉嚨,我用盡力氣,也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

丈夫陸沉舟明明第一個看到了我的實時心率,卻冷聲道:

“是設備錯誤,醫院都開死亡證明了,她怎麼可能活過來。”

守在門外的哥哥,明明聽見了敲擊聲,卻被穿着婚紗的養妹哭着拉住。

“姐姐活着時就嫉妒你們愛我,難道死了還要毀掉我的婚禮嗎?”

哥哥一把抱住她:

“是我把她從冰下撈出來的。她身上多處骨折、大出血,更沒有脈搏和呼吸。”

“放心,她肯定已經死了。”

殯儀館的實習生髮現了我心率的變化,要求開棺複檢。

可媽媽卻直接關閉了警報,厲聲警告:

“今天的事都不準走漏半句!”

“要是讓親家知道婚禮當天死了人,林星晚會被人說一輩子閒話。”

她拿起對講機:

“別再等了,立即火化!”

......

大雪覆蓋了整條公路。

雨刷開到最快,仍然掃不淨擋風玻璃上的積雪。

我緊緊握着方向盤,不敢分神。裝着婚戒的紅色絲絨盒,被我仔細塞在貼身口袋裏。

今天是養妹林星晚的婚禮。

直到儀式快要開始,她才發現婚戒被她落在了二十公里外的酒店。

我怕其他人去取會耽誤她的吉時,主動拿起了車鑰匙。

手機再次響起,星晚已經打來第五個電話。

我剛接通,她着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姐姐,你到哪裏了?新郎一家快到了。”

我看着前方結冰的路面,放輕聲音安慰她。

“已經取到了,我馬上就回去。”

星晚的聲音裏帶了哭腔。

“姐姐,這是我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婚禮,你能不能再快一點?”

我不忍心聽她哭,下意識踩深油門。

“好。你先去補妝,姐姐馬上就回來。”

電話掛斷後,我看了一眼導航。

還有五公里。

只要再快一點,星晚就能戴着婚戒準時出嫁。

想到她幸福的模樣,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可就在這時,前方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貨車在結冰的路面上失去控制,車尾橫着向我撞來。

我猛打方向盤。

輪胎在冰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整輛車瞬間失控。

我本能地抬起手臂,死死護住裝着婚戒的口袋。

車頭撞斷護欄,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我連人帶車衝下河岸,重重砸穿冰面。

刺骨的河水從破裂的車窗瘋狂灌入。

飛濺的碎玻璃割開我的喉嚨,鮮血湧出。

我張開嘴,冰水卻立刻灌進口鼻。

安全帶死死勒住身體,我拼命想要解開卡扣,手指卻很快被凍得失去知覺。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前,腕上的智能手錶自動發出了求救警報。

接到報警消息後,我身爲區域救援隊長的哥哥先趕了過來。

他帶領隊員破開冰面,將我從變形的車廂裏拖了出來。

直到隊員撥開我臉上帶血的長髮。

哥哥驟然僵住,手裏的救援繩掉在冰面上。

“枝蔓?”

我聽見了,可眼皮太重,只能勉強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裏,我看見哥哥慘白的臉。

我的嘴脣無聲地動了動——救救我。

可被割傷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只有帶血的冰水順着嘴角流下。

一名年輕隊員跪在我身邊,開始按壓我的胸口。

“隊長,她還有體溫,低溫可能會讓生命體徵變弱。”

“她也許還有救!”

斷裂的肋骨不斷摩擦血肉,劇痛讓我幾乎發瘋,卻也讓我清楚地知道,我還活着。

哥哥伸手摸向我的頸側,他的手指也在發抖。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聽筒裏傳來星晚帶着哭腔的聲音。

“哥,你甚麼時候回來?”

“新郎的車已經到了,我不能沒有孃家人送嫁。”

哥哥低頭看着我,眼底閃過掙扎。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想抓住他的手。

小時候,他說無論我遇到甚麼危險,他都會保護我。

可這一次他站起來的速度太快,我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哥哥站起身,對電話那頭說:

“我馬上回來。”

年輕隊員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隊長,她情況很危險,你要走?”

哥哥的腳步停頓片刻。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無聲地哀求。

別走......求你,別走......

他卻脫下溼透的救援手套,聲音恢復冷靜。

“救護車已經到了,把她送去二院,你在路上繼續搶救她。”

哥哥攥緊車鑰匙,低頭看着我,像在解釋。

“星晚一輩子只出嫁一次。”

“我是她哥哥得去送她。”

救護車的車門即將關閉時,我的手指終於蜷縮了一下。

智能手錶重新亮起,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年輕隊員撲向車門。

“隊長,她心率好像在恢復!”

哥哥動作停頓了一瞬。

但下一秒,車門砰然關閉。

他沒有回頭。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