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公主是來落井下石的?
裏頭行刑的太監被這一嗓子叫得手一抖,刀子直接落了下來。
好險不險!
直接插在刑臺上男人的兩腿之間!
那刀子插在浸着暗紅血跡的木板之間,刀柄巍巍顫抖,發出駭人的嗡鳴。
而刑臺上,一個男人被四個彪形大漢押着,勉強固定在上面動彈不得。
他衣襟凌亂,四肢修長袒露出些許,大腿的肌肉因爲掙扎而繃緊,顯得遒勁有力,爆發力十足。
這場景,讓人實在擔心,身後那四個大漢若是一個不慎鬆手,這人會不會像一頭豹子一樣騰躍而起,將在場的人全都撕咬地開腸破肚。
他一頭蓬亂的發中間露出一張俊美非常的臉來。
只不過,這張臉現在陰狠無比,雙目赤紅,狠狠瞪着行刑的太監。
謝燼是戰場S伐的將軍,行刑太監面對他本就手抖心焦,這會兒一擊不中,被他瞪得渾身發毛。
他倒退兩步,又覺得露怯丟臉,只能將怒氣撒向外頭那個攔住自己的人。
色厲內荏似的吼了一聲:
“叫甚麼叫?!陛下聖旨已下,我看誰來阻止行刑?!”
說着拔腿往外走去。
木門吱呀一聲推開了,太監眯了眯眼適應光線,等看清外頭站着的人,雙眼瞬間瞪圓。
“嘉,嘉福公主???”
裏裏外外一行人聽到這聲,紛紛來到門口,一見姜嘉芙俱是一驚,連忙稀稀拉拉跪下給她行禮。
“參見嘉福公主!”
姜嘉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問道:
“裏邊是攝.......”她聲音一滯,又改口,“謝燼嗎?”
那行刑太監忙不迭點頭。
“正是!公主,咱家正準備行刑呢。”他賠着笑,“您怎麼來了?這地兒污穢,恐髒了您的眼。”
姜嘉芙一聽還沒動手,大大鬆了一口氣。
還好趕上了!
她沒敢太表現出來,而是端正身姿,做出一副傲慢樣子,道:
“謝燼這廝太可惡!陛下只判他宮刑,我猶自不解氣!”
她視線睨向那太監。
“再說了,高公公素有‘快刀手’之稱,想來並不能讓他受多少痛苦。
所以我這趟來,是要帶我的人親自行刑的,我要好好折磨折磨他!”
她這話說的狠,那行刑的高公公聞言有些牙酸。
他訕笑着:“公主的心情咱家能理解,這廝的確太可惡,不過......”他呵呵笑了兩聲,“不過由公主的人親自行刑,這不合規矩。”
他諂媚道:
“若是公主不解氣,咱家換把鈍刀子,公主站在院外聽着,保準讓公主聽夠聲響兒!”
這高公公不愧是做這陰損行當的,折磨人的法子簡直信手拈來。
姜嘉芙聽了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輕搓了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面上依舊強橫:
“甚麼規矩不規矩的?我竟不知這麼一件小事我也做不了主了?”
她往前一步,逼近那太監。
“難道公公非要本宮親自去陛下那裏請旨才能行方便嗎?”
她一自稱“本宮”,那氣勢頓時就來了。
高公公縮了縮脖子。
他便是有十顆腦袋,也不敢讓嘉福公主爲了這麼一點小事去陛下面前請旨啊。
“這,這......”
蕊珠見狀上前一步,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錠子放在了高公公的手心,笑着勸道:
“公公,既然都是下旨行刑,這是誰動手又有甚麼不同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們把這道門關嚴了,誰知道是哪個給謝燼動的刀子?”
她拍了拍高公公的手背,“這銀子給高公公和諸位弟兄喫酒,公公且行個方便。”
人家公主的人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高公公再不給面子就是他的不對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裏面的男人,心想這燙手山芋丟給公主也不是不行。
便識趣地拱了拱手。
“奴才去外面候着。”
說完便帶着一衆人離開了蠶室院子。
高公公的人出,福瑞進,兩邊人馬擦身而過。
而這邊福瑞一進門,就對姜嘉芙微微點了下頭,姜嘉芙心下頓安。
她回頭對拂雪道:
“你帶人去院子外守着。”
拂雪轉身欲走,又聽到姜嘉芙加了句:“沒我吩咐不準進來。”
完了又指使蕊珠,“你在屋子外守着。”
最後招呼福瑞:“你跟我進去。”
蠶室的木門吱呀一聲響,重新被人推開。
姜嘉芙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抬腳邁了進去。
待適應了昏暗屋子裏的光線,就看到了坐在刑臺之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高大,健壯,雖然雙手被鐵鏈鎖住,卻像一頭困獸,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暴起。
姜嘉芙忍不住心肝一顫。
三年時間,對這個男人本能的畏懼已經深深刻入骨髓,姜嘉芙一見到他就想到那些被反覆折磨無法逃脫的日夜。
一見到他就想要躲避退後。
可是她不能。
她張了張嘴,嗓音發顫。
“謝燼。”
男人原本頭垂着,聽到這聲音,鐵鏈發出細微響動,亂髮中間露出半張形如鬼魅的臉來。
那眼睛似是攝住了獵物:
“呵。”
他冷笑,熟悉的嗓音響起:
“公主是來落井下石的?”
姜嘉芙頓感頭皮發麻。
剛纔自己在院子裏和行刑公公的對話,他都聽見了。